这一次,没有白芷的替身,也没有绿药的掩护。有的,只是如同金刚般严守在门口的士兵。
她一旦离门庭稍近,士兵的眼光便如两道火炬直射过来,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软禁,妥妥的软禁。
许银翘只得缩回自己的房屋。更漏一滴一滴地坠落,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许银翘的禁闭,就如无止境的更漏一样,一眼望不到终点。
她没坐一会,就感到无端的烦躁。浑身上下,犹如有蚂蚁在攀爬,啃啮。
正在许银翘不知怎么办的时候,窗外传来鸟雀的啁啾。
她正心烦意乱,此时听到鼓噪,更是不耐。许银翘起身,预备将窗户重重地甩上。忽然间,那鸟雀的形貌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只通体洁白的,鸟儿。
头上三点毫毛,毫毛上泛着蓝紫的光辉,组成了……
一个眼睛——
第55章
许银翘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孔雀。
蓝莹莹的目光注视着她,她的脑中如有黄钟大吕一撞,豁然开朗。
或许,这只鸟儿便是母亲托给的信物。
当月氏的女儿需要帮助的时候,神鸟便会现世。
室内没有别的利刃,许银翘将食指含入口中,用力一咬,直透皮肉。她双指捏住,点点鲜血,如同红梅缀在枝头上,从床边一路延伸到了室内。
白鸟扑棱棱从树上飞下来,一步一啄,循着血迹来到了许银翘跟前。
它似乎有了灵性似的,喉中发出一声的长啸,清亮如山泉。
许银翘从内裙上撕下一块白绢,以血为墨,写就一封短信。写完之后,血色渐干,干涸成褐色的枯河床。
许银翘将写着鲜血字迹的白绢绑在白鸟脚上,绑好之后,她觉得系得不够紧,又在外加了一层发带。
鸟儿被许银翘攥得很不舒服,它的身子扭来扭去,口中短促地啼鸣一声,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如同带了灵性般,滴溜溜转动,幽怨地看了许银翘一眼。
似乎在催促她,快些,快些。
许银翘拿指弯轻轻挠了挠鸟儿下巴处的绒毛,轻声道:“就好了,别急。”
白鸟这才安静下来。
此时,廊下却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士兵的铁靴拍打在青石地板上,脚步声由远及近,旋即,门扇前,叩叩之声响起。
“皇妃,午膳到了。”
说着,门扇打开一道缝隙,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没了侍女,给许银翘端茶送水的,都成了年轻的兵士。
他越走越近,许银翘透着屏风,都能隐隐能看到他冠带上的条纹。
不好!
许银翘急忙将白鸟放入怀中,鸟儿似乎很不愿意被埋藏进这个封闭的环境中,狠狠在许银翘胸口啄了一下。
许银翘却没有心情在意这种突然的疼痛。
在士兵进入内室之前,她必须得将地上的血迹清除干净。
许银翘疾走几步,试图用脚尖抹去地上的红痕。但是干涸的血液如何能一下就抹掉,绣鞋使劲在地上移动,也只擦掉了些表面,圆圆的印子,仍然留在原地。
脚步声稳健地接近。
“等一下!”
一片忙乱中,许银翘大喊一声。
“怎么了?”士兵听见皇妃惊叫,问话出声。
“别过来,我,我的裙子破了。”
情急之下,许银翘找了个借口。
听闻此言,士兵果然不再移动。许银翘见到自己的谎言卓有成效,试探着加了一句:“你,你先出去,将午膳留下就成。”
士兵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件超出常规的举动是否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许银翘一手按住怀中扑腾的鸟儿,另一只手扇动裙子,发出声响,来掩盖怀中的异常。
木盒触地的叩响。
士兵最终还是听从了许银翘的话,放下餐盒,退了出去。
许银翘松了一口气。
她掀开衣襟,检查自己的胸口。鸟喙尖利,刺破肌肤,留下点点血迹。朱白相映,在瓷白的皮肤上,分外刺眼。
白鸟却像醉了酒一般,双眼发昏。许银翘一松开手,它就晃晃悠悠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