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细,又尖,又执着。
江彻的意识迷迷糊糊浮上来一层。
什么玩意儿?
那声音不大,可穿透力极强,贴着他的耳道打转,怎么甩都甩不掉。
嗡……嗡嗡嗡……
江彻想起来了。
这动静他熟。上辈子租的那间老破小,一到夏天就有这么一只蚊子,专挑半夜三点往人耳朵边上凑。你开灯它没影,你一关灯它就来。
“不是……”江彻在睡梦里眉头拧了起来,心底一股起床气腾腾往上冒,“地表这服务怎么还降级了?”
“前两天又是头疗又是推拿,手法一套一套的。今天改放蚊子了?”
“大半夜的,扰民懂不懂?物业呢?投诉电话多少?”
嗡嗡嗡——
那声音还在钻。
江彻烦透了。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把这只不知死活的蚊子从耳朵边上扇开。
庞大的躯体动弹不得,这个念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唯一还能微调的地方。
右手食指。
那根化作数十公里山岭的手指,极轻、极缓地,向上勾了一下。
幅度不足一米。
搁他自己的体感里,这动作连挠痒都算不上,顶多是睡梦中抽了一下筋。
……
地表,凌晨三点十七分。
轰隆!!!
没有任何预兆。
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炸开,整座神农架主峰猛地往上一拱,又重重砸落。
黎克特制4。5级。
指挥所的防风帐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三根承重钢架当场弯折,整面顶棚轰然塌落。
“卧倒——!”
警卫的吼声被淹没在巨响里。
操作台被钢架砸中,两台显示器爆出刺眼的火花,黑烟腾起。备用电源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警报声撕成一片。
帐篷外,刚植入发射器的钻机被甩出半米,电缆绷得笔直。远处山体传来哗啦啦的崩塌声,碎石顺着斜坡滚落,砸在装甲车的顶棚上,叮当作响。
“地震!4。5级!震源深度——”陈浩被掀翻在椅子底下,抱着终端嘶声大喊,“还是2998米!还是那个位置!”
震动持续了六秒。
六秒后,山体重新归于死寂,只剩雨声。
废墟里,魏青岩被两名警卫死死压在身下。
“魏老!您受伤没有?”警卫的声音都劈了。
魏青岩没答。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钢架,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额头被碎屏划了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看都没看。
他踉跄着扑向那台还没断电的备用监控屏。
屏幕上,热源数据还在。
9847度。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