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两人之间,反而没了方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倒像是两个许久未见、关系淡薄的双胞胎,彼此隔着一段距离,各自站定在空中。
“我就是想回家看看,见见相公,顺便带女儿和她亲爹相认,这都不可以吗?”
“说实话。”明烛看着她,“别忘了,我们本是一体。你有没有撒谎,我多少能感觉到。”
心魔素月“啧”了一声,像是被拆穿了什么不太想提的事,最终还是开口,
“织命主人给双双算了一卦,说双双这种人族和心魔的混血,很难活到成年。”
明烛听到这话,表情立刻变得严峻起来,
“难道在这有破解之法?”
“是,她说……双双在无周天有一劫,只要能平安度过,就能得天道庇护,平安长大。”
“什么劫?”
“织命主人没说。只说让她和相公父女相认,届时劫数自然会来。”心魔素月顿了一下,
“不过我估计,和明德朝即将到来的那场劫难有关。”
“你知道了?”
“我好歹是替织命主人办事的,知道的比你多。”心魔素月的语气里难得没有嘲讽,
“总之,明德朝地下那个东西,这次肯定会被人拿来做文章。我只希望你到时候能看着点我的女儿,让她平安渡劫。”
“那你呢?”
“我有其他任务,事实上,哪怕这次没遇到你们,我也差不多要离开这里了。虽然我讨厌你,但你毕竟也是个大家出身的正道仙子,应该会好好照顾女儿的吧。”
“不用你多说。”明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色,“现在多事之秋,我暂时不跟你计较。但下次再见面,我们两人之间,就只有一个能留下来了。”
“哼,口气不小。”心魔素月轻轻一笑,“不过说不定,最后留下来的那个人……是我呢。”
明烛没再多言,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心魔素月独自站在山城上空,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层她很少在人前展露的忧伤。
她想起临走前,织命之主对她说的那句话。
“你的相公和女儿,在这次大劫中,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每每想到这句话,她就感到一阵绝望,明明是心魔的她,却是因爱而生,这让她的感情比正常人还要丰沛炽烈。
尽管她知道,织命主人的卦算绝对不会出错,但她还是想赌一赌,赌自己能不能改写那个未来。
……
另一边,明烛回到宗门后,没有回漱月峰,而是径直来了天枢阁。
她推门进去时,石曼羽正坐在桌后翻看文书,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哦,回来了。看你表情,这趟倒是挺满意的?”
明烛没有接她的话茬,直接道,
“你早知道我的心魔在那里?所以故意让我跟着龙涛过去,还骗我说他是去见情人?”
“哎呀,我也只是随口一提,谁想到你还真跟过去了呢。”石曼羽放下手里的笔,笑得坦荡,“这说明你对那孩子确实很上心嘛。”
“说正事!”
“好好好。”石曼羽收了笑意,坐直了身子,“我只是猜测而已。龙涛的奶奶璇青真人是在那座山城附近捡到双双的,所以我推测你的心魔可能会暂时在那里落脚,便把龙涛派了过去,看看能不能把她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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