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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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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後，飞机跃入云层上空。

吴永年和黎漾两人都是上飞机就开始睡，倪芝看了会儿窗外，收回视线，随即心念一动，打开了手机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杂乱无序，什麽都有，拇指上滑拉到最下，倪芝目光锁定在相册第一张照片上。

这张照片是八年前毕业聚餐结束时，周炎带她坐车回家途中她偷拍的。

因为是在行驶途中拍的，所以画面稍微有些糊，照片亮度也不高，只依稀可见少年模糊轮廓。

当时周炎有些醉了，闭眼歪靠在车後座，倪芝视线向下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心濡湿，她微微用劲想将手扯出来，但周炎察觉到她的意图後却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她。

她擡眼看他——周炎仍旧闭着眼，她心中莫名不忍，也是心念一动，没细想，便摸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张照片。

“还说没有照片，这什麽啊？”

头顶突然冒出来一道声音，倪芝下意识按熄了手机屏幕，微微转头：“你不睡了？”

黎漾愁眉苦脸的：“睡得不舒服，脖子疼，这飞机头等舱怎麽也这麽窄啊？”

倪芝轻笑：“谁让你非要跟着来？”

黎漾“诶”一声，好奇道：“你现在什麽心情啊？”

倪芝假装不懂：“什麽什麽心情？”

黎漾：“啧，又在这儿装！都偷看人照片了，还在这儿嘴硬呢！”

倪芝笑：“我哪儿偷看了，我这是正大光明地看好嘛？”

黎漾撇嘴：“偷拍也不说拍张好的，黑漆漆的啥都看不清……”

正说着话，空姐过来示意黎漾坐好，黎漾不好意思地笑笑，起身去了趟厕所，再回来硬是把吴永年给弄醒了，让他跟自己换位置去了後排。

黎漾重新挨着倪芝坐下，说：“我真是对你这位初恋周先生越来越好奇了！”

谁不好奇啊？

後排的吴永年假装睡着，歪着身子半睁着眼，只恨不能把耳朵送到两人面前听。

“好奇什麽？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倪芝说。

黎漾扯扯嘴角，摆明不信她的云淡风轻：“那我也没见你偷拍别的男人的照片啊！”

倪芝：“……”

“嘿嘿。”黎漾看她表情，笑容得意，“词穷了吧！说不出来话了吧！”

倪芝垂下眼睑静了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显得格外平静：“真的没什麽特别的。”

黎漾：“？”

“就脸长得还不错。”她又补充了一句。

黎漾翻了个白眼。

後座的吴永年也跟着翻了个白眼，结果眼皮翻抽抽了，半天才翻回来。

倪芝偏头看向舷窗外，物理距离的逐渐接近似乎也在一点点唤醒她的精神记忆。

她想起和周炎初见的那个雨夜。

彼时倪敏佳还在夜场上班，那天夜里她喝醉了，吴定波送她回来，倪敏佳借口下雨当着倪芝的面邀请男人留宿家中，倪芝为此同倪敏佳大吵一架夺门而出，但最终却被大雨拦在了单元楼门口，无处可去。

周炎推着破烂山地车一身湿透闯进她视野时，她尚且来不及看清他眼底那抹郁色，他便与她擦肩而过了。

第二天清晨，她在巷口的早点摊上又看见了周炎。

当然，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少年偷着眼瞧她，似乎好奇坐在她身边的暴发户是谁？也许他会往最不堪入耳的一面去猜想，谁知道呢？

倪芝心里轻笑着，擡头回看了过去。

并不是为了警告，也不是挑衅，她只是单纯觉得昨天夜里没看清，想再看看他罢了，但周炎却迅速转过头骑上车走了。

几个小时後，他们又见面了，就在一家卖鱼的店门口。

倪芝必须承认，她不是偶然走到那里的，她是先看见了他，甚至还欣赏了会儿他认真工作的背影，而後，她才走过去假装偶遇的。

倪芝从小成长环境复杂，故而男女之事啓蒙得也相对早一点。

在大部分女孩尚且不懂何为男欢女爱时，她便已经摸清了自己对异性的喜好。

周炎的长相丶身材包括他的沉默，无一例外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喜好上，甚至他的存在还帮助她修正了部分关于异性审美的认知——从前，她以为自己会喜欢皮肤偏黑一点的男生，但遇见周炎後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更喜欢皮肤偏白一点的男生。

当时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明明认识她，却假装不熟，而後又在言语间自露马脚。

她主动搭讪他，没有一丝羞怯，面对他的沉默，她也并不觉得尴尬。她只是遵从了内心本能，营造并且感受了那片刻暧昧所带来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