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山棠小心唤她,又扯了扯她的衣角。山棠以为她会哭,却只见她怔怔地望着前方,眼神空了一瞬,好像什么都看不见,随后又在听到唤她时回神。
山棠想安慰南初,有些笨拙地开口:“许是瞎说的,督帅怎么可能娶别人……”
南初却似未听山棠说什么,低低道:“他可以拖……用治水拖,用……陈王拖,拖到陈王先沉不住气,或者,拖到……”
或者,拖到梁帝崩。这句话她没有出口,但心里想得却是,这是最可能的一种。梁帝怕是不行了,否则不会强硬下旨。陈王大概也在等,一旦帝崩,便是谁也说不准的变数。只是……那时的朝局,只怕会更乱,而萧翀,会更难独善其身。
她闭了眼,深吸口气,在并不寒冷的黑水城,只觉浑身冰凉。
秦慕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红包
陛下给萧翀和惠安公主赐婚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沈青巡堤时,听工人们私下闲聊,他们不关心“钦差大人的家室”,他们只关心“那个穿棉衣的娶了公主”,会不会走?还管不管他们?
沈青起初未当回事,因为萧翀自接旨后毫无反应,该怎么治水怎么治水,该怎么筹钱怎么筹钱,好似没有这茬一般。
直到午时,陈王送来新一批石料和粮食,萧翀当着众人的面,对押运官和卢十安道:“代我谢谢陈王,等治水成了,我一定在太子面前,为陈王多多美言。”
此言一出,沈青心头咯噔一下,他眼见着卢十安和押运官的脸色变了。
沈青想不通萧翀此举为何,这明显站队东宫的行为,除了更加树敌,他想不通萧翀还能得到什么?
他心不在焉地忙了两日,发觉萧翀的言行,确与以往有所不同,几次惹得卢十安憋火,反倒对工部的赵实大人和气了许多。匠工们一群用餐时,沈青听到几个中层匠吏议论,说钦差大人还算识时务。
识时务吗?沈青跟在萧翀身边半年多,见识过这个破国杀神,是如何雷霆出击,硬刚天使、逼杀亲贵、强势筹钱,他从来不是个“识时务”的,他会下棋,更会掀棋盘,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婚事妥协?更何况,他还藏着不该藏的人。
沈青琢磨了两日,终于忍不住去叩萧翀的门。
萧翀白日里在坝上湿了外裳,此时正守着炭盆烤裤脚。
沈青看着萧翀手里那件棉衣,与发给匠工们的不同,针脚更细密匀停。他不敢问,只是移开目光,把那个名字咽回了肚子里,用尽量轻松的语气道:“以往见督帅,要么披甲持枪,要么锦衣大氅,来了这坝上,倒见了督帅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