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河渠的担心不幸成为事实,胡良达直言不讳地承认是一场骗局。
他说他也是情非得已,因为跃华承包亏得一塌糊涂,欠工资、欠税金、欠承包费、欠材料费二十多万,很想通过上氟苯项目扭转危局,可没有18o万资金确实启动不了。
然而项目虽好,借这么大数额的贷款没有相当数额的活动资金根本借不到。想到沿江加工也是真的,原想走加工这条路聚几个钱作活动经费的,碰巧遇上了向河渠要卖货,就动了这个心思。
假如驾驶室可以坐两个人或向河渠找出租车同去的话,这骗局原本也实现不了,偏偏向河渠轻信了张建明的为人,没同去。
七十桶、三桶都是骗局是的着子,为的是拖延时间;报案让他吓了一跳,如果跟后紧追他也骗不成。由于向河渠的社会经验太少,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中。
现在钱已取出并分不同用途支了出去,即使报案他也不怕了,因为他手头没钱。
他说他希望向河渠考虑他的两点建议沿江厂搞不下去的话,到他这儿来担任技术、生产副厂长;18o万资金能筹集得到的话,他将连本带利还给向河渠。
他说其实他并不爱钱,钱在他眼睛里只是些花纸头,对他来说并不比擦屁股的卫生纸更让他看重。但他想做一番事业,想养一批铁杆兄弟,想当及时雨宋公明,钱就有了用途。钱是他达到理想的工具。
18o万资金到了他的手,他将在跃华干一番大事业,三五年内要拥有成亿、几个亿的资产。他的铁杆兄弟将每人一辆奔驰,每人一套豪华别墅。。。。。。。。只见他吹的吐沫横飞,听得他的手下们不断地鼓掌。
向河渠则如一盆凉水从头顶直浇到脚后跟。他捏着拳头,咬着牙,真想冲上去揍对方一顿,忽然间他又慢慢地冷静下来。
先胡良达这家伙之所以敢于直承他是骗,必然有准备,看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就是用来应付打架的。虽说家传的功夫未必就输给他们,但赢了又如何?他们一报警,有理的事情就变成无理的了。其次证据,上次报警就问自己要证据,手上没有如何报?他静静地听着,脸色也由铁青慢慢转变成正常了。
胡良达仔细观察着向河渠的举动,先也有些紧张和警惕,后见向河渠平静下来了,他也慢慢地停止了演说。
向河渠平静地说“你敢直言不讳地承认是骗局,令我吃惊,也佩服你的敢作敢为,有个男子汉的样子。但不佩服你召集这么多兄弟作你的保镳,这会显出你不象个男子汉。
我不会与你打架,不是怕这几位身高力大的兄弟。我小时候身体多病,四岁了还不能走路,六岁时家父教我练武健身,到今天四十几年来,除学生时代为救一个女孩打过一场架外,从没与人打过架,但也不怕打架。几位兄弟是有备而来的,可有意与我一个人来试试?”
一听说六岁就练武健身,没有一人敢答腔。胡良达说“向厂长误会了,根本不是。。。。。。。”
向河渠摇摇手说“我说过我从不与人打架,除非有人打我,我还击。既然不是为防我,丢掉开这一点不去说。现在来说你提的两点建议,第一点我不能答应,因为我不能丢下小厂不管,除非乡党委不要我了;第二点我盼望你不是骗我的。”
胡良达连忙说“我说的都是真话,只要能借到贷款,别说18o万,就是一半,哪怕是几十万,也先还你这七万,不,我还你八万。”
向河渠说“现在也总是嘴上说的,没有凭据,你该给我个手续吧?还有旅社我们还欠着帐,吃饭也没钱了。”胡良达说“我给写个收条,好让你回去交代。现在手上没钱,明天保证送几百块钱来。”
从胡家回到旅社,张建明一会儿也过来了。他说“向厂长,很是对不起。虽然我不是主谋,至少也有罪过,我也是事出无奈,还请谅解。”向河渠说“事已至此,就不用再说什么了。”
张建明说“贷款一到手,我立刻告诉你来要钱。祸是从我身上起的,我要尽力补这个过失,千方百计努力还你。”向河渠说“真能这样,我会重谢你的。”
张建明说“只是补过吧,不要说谢。不瞒你说他少我的钱到手后,我迟早也是要离开他的。他脾气大,自以为是,实行的是家长制,就是贷款到手,项目上了马,也不一定能长久。日后要是有用得到我的,我一定尽力。”
张建明走后向河渠躺在床上想着心思,许明熙则去楼下打电话给缪丽,要她来常州商量。打完电话回来的老许见向河渠横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望着床顶,象痴了一样,就坐在床梆上说“老向,想开些,没有爬不过的高山过不了河,不就是六七万块钱吗?难关我们一块儿闯。千万不要想不开。”
向河渠坐起身说“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寻死的。我在想用什么办法处理这一骗局呢。走,听听殷新华的主意去。”
殷新华开办了一家贸易公司,公司不大,经营的范围却很广,几乎是除枪炮毒品外什么都经营。他是个忙人儿,经常不在办公室,为防止扑空,先打了个电话,还好在呢,向河渠就与许明熙乘公交车去了。
听向河渠叙述了事情的经过,殷经理说“胡良达我略有所闻,在兰陵算是地方上的一号强人。说是流氓恶霸,倒也不象,算不上黑道人物,但也算不上正人君子。手下养着七八个铁杆兄弟,其中有两个受过劳改、劳教的。自己办过厂,起初在街道上也出过名,后来不知为什么又倒了,跑到江阴去承包厂子,就没了消息,只偶尔在酒楼见他与一帮人吃喝过几次。听你这么一说,骗术并不高明,关键在你太老实,轻信了那个张建明。现在这事除报案或告状,没别的路走。你不来我也正想找你说个好消息呢。”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向河渠问。“你还记得那个要跟你学推拿的包建明吗?”见向河渠说记得,殷新华继续说“他没几天就要去出任厂了,到那时你生产的荒酸还愁销路吗?赶快通知厂里抓紧生产。”
许明熙说“不瞒经理说,胡良达这一骗,弄得厂里经济十分困难,冰机坏了,买配件的钱又被扒手扒去,现在连修冰机的钱都筹集不起来,恢复生产还真难呢。”殷新华爽快地说“下星期我来设法帮你凑个两三千块钱修冰机,尽快恢复生产。”向河渠连忙称谢。
“你知道吗?西夏出了个枪支案,几支枪呢,陈国祥也接受了一支,虽然缴出去了,只怕要受处分。”殷新华说。
“陈总要枪干什么?真是的。”向河渠不解地问。“防身?鬼迷心窍。钱他不是最多的,人也好处,差不多没有怨家,防什么身?还不是却不过人家的情?”殷新华说。
向河渠却不这么认为,他说“也许是送来了就不得不收呢?这东西你不收-----”殷新华明白了,说“你这么个明白人为什么却受了骗呢?”
从殷新华处回到旅社,胡良达已在等着了。不等他问,向河渠就坦诚地告诉他去了殷新华处,说“得知老包即将出任厂长,我的荒酸还有生产的希望,就去找老殷商量,他说将设法筹点钱让我恢复生产,倒劳你久等了。”
“你的朋友倒不少,连包建明也认识。”顿了顿,胡良达说“知道你手头没钱了,送三百块钱来让你应付吃住。你放心,贷款一到手我一定连本带利还你,真的,我真想同你做个朋友呢。我这样说没有要你原谅的意思,你可以告我,你告了,我会心里好受些。”说吧,取出三百元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去。
“什么意思?送钱还建议你告状?”许明熙不解地问。向河渠说“这是他的聪明之处。送钱是不逼人孤注一掷、情急拼命;建议告状是有恃无恐,因为他手上没钱,告了也没效。”
在等缪丽到来的时间里,向河渠起草、修改报案材料。缪丽与赵勇岗到常州后打电话到旅社问怎么走,向河渠叫他们乘14路到兰陵下,老许来接。很快四人会合到一起。
向河渠详细地叙述了事情经过,老许作了补充。老许的补充着力渲染了胡良达的保镳阵势和讲了殷新华的评说。
赵勇岗听说向河渠从小练过武,不相信似地说“老向会武,哎,缪丽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缪丽说“我也没听说过他会武啊。虽然多次见他伸胳膊踢腿的,以为是在做体操锻炼,谁知在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