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过林鹿时,沈煜杭留了一句话。
“今日之辱,本殿记住了,林公公,咱们来日方长。”
“随时恭候。”
两人之间气氛古怪,就连秦惇都有所察觉。
三皇子来时带的人不多?,与?林鹿会面期间都等在侧院,秦惇也只是带沈煜杭与?手?下汇合,直接交由引路的小太监将他们领向大门,自己则匆匆回到林鹿身边。
“少主,没事吧?”秦惇紧张兮兮地偷眼上下打量林鹿周身,先?前两声摔杯的动静在静谧院落中很是突兀,自然逃不过他这五感灵敏的习武之人的耳朵。
林鹿没打算瞒他,答道:“无妨,不过将沈煜杭气得狠了,三皇子殿下险些发疯,意图将我扼死。”
“啥?!”秦惇脸色瞬间变了,“属下这就去抓他回来讨个公道……”
“省省吧。”
林鹿懒懒呵止,秦惇虽不甚服气,但仍听话站定脚步,“没听人要跟我‘来日方长’。”
林鹿不再?理会秦惇,转身朝内院走去,背身同秦惇道了一句:“和干爹汇报去吧,就说我与?三皇子发生口角,现已结下仇怨,日后须小心盯防。”
秦惇讪讪跟上林鹿,有?点?羞恼地道:“少主,到底要怎样?,您才能相信属下对您是真心的?!”
林鹿回头,认真看向秦惇:“你从?未向督主禀报过我的事?”
秦惇微惊,不敢看他眼睛,躲闪地移开目光,不说话了。
林鹿不是真的在意此事,更像是已经习惯身边到处是纪修予眼线的日子,不打算因这种小事而畏手?畏脚、不敢动作。
以他对纪修予的了解,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仅是乐于掌控一切,而发生事情本身的影响对他来说几乎微乎其微,似乎只要不触碰其逆鳞,他对各种事宜的容忍度极高。
林鹿很清楚自己的斤两,眼下阶段,他对不顾时机轻易朝纪修予出手?——这种明显属于自断前路的行为——没有?半点?兴趣。
他更期待沈行舟这次离京南下,最终能否为二皇子党派拉来楚家这个庞然大?物作为助力。
其实按照沈清岸原定打算,是不准备第一步就自不量力去拉拢军方的。
一来,行军打仗之人多?忠君纯良,没几个喜欢跟官场打交道,相较于熟悉见风使舵的文官,实际操作起来的难易程度可见一斑;
二来,兵权素来是古往今来夺嫡必争之权,却?也是皇帝最为严防死守的无上权柄,稍有?不慎便?易引来天子起疑,风险之大?沈清岸一个连发展势力都需要藏着掖着的弱势皇子根本无法承担。
只是……既然已经得知沈行舟与?楚逸飞有?所交情,那沈清岸就不会白白放过这一大?好机会,总要尽力一试的。
——当然,想要护国公楚恒在当下就举家襄助,在如今的局面,此事的离谱程度不亚于天方夜谭。
但若能让楚逸飞对他们产生好感,有?了来自家庭内部的“吹风”,再?想改变其他人就会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如此看来,抢在其他皇子之前将一部分兵力握在自己手?中,并非全无可能。
时间一晃到了八月初十,沈行舟跟随楚家军出征的日子。
说是让将门子弟随军历练,但此行主要目的,还是欲在蛮族肆虐时于西南边境一振大?周雄威。
周朝版图地至西南有?一占地广袤的丛莽密林,瘴气横生、毒虫蛇蚁遍地,其后有?一国,名曰玄羽,与?大?周世?代为敌,至今仍未休,西南边境偶有?外?敌骚扰便?是玄羽国人的所作所为。
此番率兵前去,正是为了敲山震虎。
楚家大?郎就是已经战出名头的征南将军,二郎在刑部任职,而三郎楚逸飞而今年近弱冠,正是初入军中、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楚恒本不愿沈行舟与?楚逸飞同去,一来行军打仗非儿戏,担心养尊处优的皇子吃不消军旅苦楚,弄不好就是麻烦不断;二来也为了与?之避嫌,楚家世?代忠臣,绝无站队党争之先?河,作为现任护国公的楚恒自然不会让自家三子打破族规,令楚家先?祖蒙羞。
好在沈行舟的“愚名”足够深入人心,俗话说日久见人心,楚恒身经百战眼光毒辣,看得出这位六皇子心思单纯不似作伪,再?加上楚逸飞帮衬美言,便?勉强允了此事。
这日一早,大?军开拔,楚家大?哥楚寒云带队走在最前面,沈行舟与?楚逸飞待遇相同,骑马跟在几位副将身后,出城后一路行到野外?一处低势山谷,此地远离隆福皇宫,从?这出去,才算真正出了兴京所辖范围。
“将军,你看那儿!”楚寒云身边一位眼尖的副将望见前方隘口站着一队人马,立时出声示警。
楚寒云身后是万人行军,无论多?么凶恶的歹人匪类,也绝不会蠢笨到胆敢拦截军队出行的道。
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勒拽马头,而是在细查之下依稀辨出对面一行大?多?身着锦衣卫服制,以为是皇上另外?有?所交待,便?抬了抬手?,道:“停。”
身边斥候应声拍马向后奔去,口中高呼楚寒云军令,将停驻的命令传向后面蛇形排成长长一队的步行众兵。
见军队停下,林鹿带头打马行到近前,抱拳一礼:“楚将军。”
“原来是林公公,”楚寒云拽着缰绳没动,迎着稀薄日光眯眼打量林鹿,“公公前来,可是圣上有?事嘱咐?”
“不是,咱家只是为私事而来。”林鹿的目光掠过楚寒云,往人群中马背之上的沈行舟身上看去。
“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