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会无条件帮人,”容怀月嗓音清冷,不含有丝毫情感:“蒋小姐求到我,想必是已经做好准备了。”
蒋芙怔住,下意识道:“我这也是在帮你朋友。”
“季闻洲的太太管我什麽事?”容怀月哂笑,眸底深处是一片漠然:“能让我无条件出手相帮的人,只能是我的容太太,其他人有什麽资格。”
蒋芙失语。
电话那端,传来女人的浅浅呼吸声。
容怀月倒也不急,冷白修长的手指翻动着面前的文件。
许久,蒋芙平静开口:“你想要什麽?你别告诉我,你是想让我再追你一次。”
容怀月眸光动了动,随後开口:“和那个男的分手。”
“就这个?”
蒋芙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她本以为容怀月会提出一些让人为难的要求。
“就这个。”
容怀月闭了闭眼。
他怕她再不和那个男人分手,他可能会做出一些更加不光彩丶更加难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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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客厅内,气氛陷入僵持。
就在方才,谢卫东提出了他的条件。
他可以把母亲留给她的股份还给她,但是她需要接受谢家安排的联姻。
联姻对象的大名就连宋知窈也听说过,是京北贺家那位生性风流丶身边男性伴侣不断的花花公子。
按照谢卫东的逻辑是,这位花花公子喜欢男人,而贺家又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家族。
只要宋知窈嫁到贺家,给这位贺家大少爷生下继承人,就能稳坐贺家主母之位,不会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显然谢卫东是想要通过联姻重新获得她这个女儿的控制权,顺便为谢家谋好处。
宋知窈将谢卫东递来的资料扔在一旁,语气讥讽:“卖女儿卖到你这份上,我也算是头一回见到。我的婚事不用你费心。你有这闲心,还是把精力放在谢迢迢身上吧。”
见宋知窈这般拗,谢卫东脸色有些不太好:“你也就是仗着你外公现在还能护着你。但你也不想想,你外公还能护着你多久,一辈子?”
李如梦也叹了口气,略带不赞同地看向宋知窈:
“窈窈,你这话说出的可就难听了。我知道,你对这个家有心结。但是就算再有嫌隙,但谢家终归还是你的家。至少以後你在外面受了委屈,谢家也能帮你撑腰不是?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京北这些人惯会踩低捧高,说个不中听的话,若是你外公去了,独留你一个女孩子守着宋家家业,京城圈子里那些虎豹豺狼,不得生吞活剥了你。到那时,你没有谢家人撑腰能行吗?”
“而且贺家虽说比不上季家,但也是家大业大。你爸爸深思熟虑过後才选中的贺家,你怎麽能这样辜负你爸爸的苦心。”
宋知窈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位她名义上的父亲,半晌她嗤笑一声:“苦心?爸爸,你是什麽样的货色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宋知窈笑了笑,目光凛冽地扫过谢卫东和李如梦。
“你觉得我会很好骗,在见过你那副虚僞恶心的面孔之後,还会信你?为了让我联姻,给谢家谋好处,装成这样,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谢卫东没想到宋知窈非但油盐不进,反而还这般毫不留情地落他面子,顿时勃然大怒,也不再去装作一副慈父的模样。
“我看你真是疯了,我可是你爹,我一心为你着想,看你和季家的婚事黄了,想帮你找个好人家,你就这麽对我说话的?行,你就继续犟,我看你等你外公死後,你没有谢家撑腰,怎麽在京北圈子里待。”
外界响起隆隆轰鸣的炸雷声,震耳欲聋。
宋知窈攥紧手指。
越是在谢家呆下去,曾经那被尘封的记忆越是不受控制地在眼前浮现,令她感到压抑而紧绷。
她突然好想回家,回到她和季闻洲的家。
宋知窈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你不同意,那今天没什麽好谈的。我是不会放弃妈妈留给我的股份,也不会认凭你摆布。我今天把话撂这,我不管你是想要私吞了我妈妈的股份,还是把股份转给了其他人,总之如果你不把我妈妈的股份还给我,那麽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
宋知窈站起身,在针落可闻的客厅中显得尤为清晰:“希望到时候不会让你太难堪。”
说完她转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推开门。
身後谢卫东那尖锐刺耳的怒骂声滚入她的耳中。
“我辛辛苦苦养了你这麽多年,就是让你这麽跟我说话的?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当初就不该让你妈把你生下来。你可真是谢家的耻辱!”
一道强光,瞬息照亮了宋知窈的脸庞。
紧跟着,一声接着一声的雷鸣自天边滚落,落在宋知窈耳边似乎又化为了病房仪器发出的平直的“嘀嘀”声。
宋知窈浑身都在发抖,理智仿佛也被厚重的迷雾所吞噬。
她似乎又一次看了母亲,看到了曾经在谢家生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