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经历的生活,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了。”
地面坑洼不平,积着雨后未干的水渍,一个修车摊还没收摊,老板蹲在地上抽烟,旁边的收音机里传出老旧的情歌,宁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街角尽头那栋翻新的建筑上。
原本的黑色外墙被刷成了亮眼的橘黄,顶上挂着巨大的“24小时连锁超市”招牌,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现在变成超市了啊。”她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带你去看看的。”
乔柏林问道:“酒吧以前就开在这里?”
宁酒轻哼了一声,算是肯定。
街口传来一阵吵闹,一个小男孩手里的塑料球被风刮偏,直直滚到他们脚边,男孩慌慌张张地追上来,一脚差点踩进旁边的水坑。
宁酒伸手接住那颗球,顺势半蹲下来,把它擦了擦,笑着举起来递回去。
“知道这儿路滑吧?下次玩球可得小心点。”
孩子“哦”了一声,抱着球跑远,背影瘦小而有些倔。
她看着那孩子的背影两秒,嘴角弯起,伸手朝超市某个尽头指了指。
“以前我和闻弈就在那儿经常搞事,那时候酒吧还在,我们俩趁大人不注意,往调酒里加辣酱,还偷偷打赌看谁敢喝。”
“结果客人第一口下去差点喷出来,整个吧台乱成一团,被我爸逮个正着,我们俩就这样一人拿一块抹布,从吧台拖到门口。”
风从街尾吹来,带着一点汽油味,也吹乱了她耳边的发丝,似乎是提到了某个人的名字,宁酒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正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
“宁酒?”
“丁老师。”
宁酒怔了一下,转头望向不远处年过半旬的老人,神情是显而易见的意外。
“竟然能在这里碰到您,太巧了,”她走上前几步,向乔柏林介绍道,“这是我高一、高二在岭城中学读书时的班主任,丁怀山老师。”
丁怀山对她的印象显然很深刻,时隔多年仍一眼认出了这个特别的小姑娘,目光转向乔柏林,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显然,乔柏林无论是衣着还是周身气质,都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片街区的人。
宁酒看出他的疑惑,朝他轻轻一笑,语气轻快又带几分熟悉感:“丁老师,您最近身体还好吧?还在学校带课吗?”
“就那样呗。”丁怀山笑着摇头,语气里有点感慨,“现在的孩子聪明是聪明,但少了点耐心,很少再遇到像你那样有天赋又真正学得进去的学生了。”
回想起宁酒上学的时候,自己担任她的物理老师,那时候的宁酒就展现出了出众的理科天赋,得知她要转学时,他心里还惋惜了好久。
说到这里,丁怀山问了宁酒近况,得知她刚在沪大读完研,现在在经营自己的心理工作室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好今天岭中开放日,要不要回去看看?”在宁酒和乔柏林之间逡巡了一圈,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邀请,“学校现在改造得挺多的,但老教学楼还在,你当年的教室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