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转移视线,低睫随意缓慢地滑动手机屏幕。
&esp;&esp;和橙目光落在用赤陶玻璃装的潘趣酒,表层铺满冰块西柚,以为是饮品,就着杯中的吸管尝了一口,酸酸甜甜很清爽果味浓郁。
&esp;&esp;她想到正事,不再吃喝,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esp;&esp;之前资助人每个月都会定时给卡里汇2000生活费,每年九月开学还有一笔学费。
&esp;&esp;生活费她每个月用不了两千,这几年陆陆续续存了许多。
&esp;&esp;她把银行卡放到案面,蹭到宗勖白面前。
&esp;&esp;“卡里还有十多万,是您这几年给我转的生活费,我没用完存下来的,现在还给您,非常感谢您这几年的资助。”
&esp;&esp;宗勖白盯着银行卡顿了下,据他所知,往这张卡里汇的款并不多,是结合实际情况决定的,也是他做的一系列‘好人好事’里面花钱最少的。
&esp;&esp;七年前家里祸事不断,大师说需宗家子孙多做善事化劫。
&esp;&esp;于是成立一心慈善基金,捐助建立希望小学,在非洲成立野生动物保护基地……
&esp;&esp;宗勖白不信佛不信神,对封建迷信嗤之以鼻,但按照大师说的化解方式,当真顺风顺水,那些善事便日复一日继续请专人打理,每次批款或者大事经他手批公文就行。
&esp;&esp;其中,大师指定在粤北方向资助一个儿童,八字必须是庚金生于末月,土厚金埋,命局里藏着一股暗禄,有白金水清的潜质。
&esp;&esp;派人往那个方向找,居然真的找到大师口中八字极贵,文昌照命,不仅旺自己,还很旺宗家的女孩,假以时日必能反哺之水。
&esp;&esp;这些年,总助周启云负责直线资助。
&esp;&esp;要不是周启云,估计她也像助学机构的其他女学生一样被宗德明的魔爪摧残。
&esp;&esp;非洲野生动物保护基地、希望小学、慈善机构每年花费几百万几千万。
&esp;&esp;唯独粤北山区的贫困学生每年只要三万左右,每月下来更少。
&esp;&esp;宗勖白对少得可怜的数字根本没印象,文件往他桌上放,只负责签字。
&esp;&esp;直到昨天,因为要让和橙过来,周启云才大概同宗勖白提了下,每个月给名叫和橙的贫困生转两千,开学季会更多一些。
&esp;&esp;他当时说什么来着,兩千蚊?打發乞衣呢(两千块?打发乞丐呢)
&esp;&esp;宗勖白乌眸微凝,普通家庭面对金钱诱惑都容易晕头转向,何况贫穷家庭。
&esp;&esp;每个月汇2000,7年17万左右,她不仅剩下10多万,来到香港后还还给他。
&esp;&esp;“怎么还剩十多万?平时不用?”
&esp;&esp;“用的,用不了那么多。”和橙想到什么,又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笔记本,一起放在卡旁边:“每一笔花销我都有记录,您可以看看。”
&esp;&esp;厚厚的笔记本边角卷卷的,翻阅痕迹很重,看上去用了很多年。
&esp;&esp;宗勖白拿起笔记本打开扉页,清丽隽秀的字迹写着【橙橙的‘钱去了哪儿’日记】四周用圆珠笔画了金钱、铜钱和流泪等图案。
&esp;&esp;和橙听见声似有似无哼笑,不是嘲讽的笑。
&esp;&esp;仰颈看见笔记本扉页,知道他是笑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她面皮突然发热,又不好意思去他手里夺回来。
&esp;&esp;“几岁时写的?”
&esp;&esp;他似在找话题。
&esp;&esp;“12岁。”和橙加了句原因:“那个年纪都喜欢涂涂画画。”
&esp;&esp;宗勖白轻颔首嗯了声,继续后翻,泛黄的页面和陈旧的字迹映入眼帘。
&esp;&esp;2012年9月1日。
&esp;&esp;【今天早餐:馒头05毛。】
&esp;&esp;【今天午餐:包菜和土豆炖肉3元。】
&esp;&esp;【圆珠笔:2块5毛。】
&esp;&esp;【今天晚餐:包菜和白萝卜炖肉3元。】
&esp;&esp;【今日花销:9元。】
&esp;&esp;除了早午晚餐就是偶尔买圆珠笔等学习工具,好几天的花销,每天几乎都是7到10元。
&esp;&esp;宗勖白从来不知道钱还可以用毛和元单位。
&esp;&esp;毛和元是个什么概念?对于他来说是认知以外的东西,却组成了和橙的每一天。
&esp;&esp;宗勖白没再翻动,将本子合上,没什么情绪地说:“每月两千都用不完。”
&esp;&esp;和橙解释:“老家物价低,我平时除了吃饭也没什么地方用钱。”
&esp;&esp;“食物对于我来说只是填饱肚子,吃什么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