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客气客气嘛,她明白的。
&esp;&esp;她点点头。应了声好。
&esp;&esp;这个回答让宗勖白微微弯唇,“来香港还适应么?会不会孤独?”
&esp;&esp;来香港一个多月,和橙还是不适应。
&esp;&esp;港大对内地生不太友好,学生老师大多讲粤语和英语,她来这后还临时起了个英文名叫:ivy。
&esp;&esp;“不算很适应,大家都讲粤语,很多时候听不懂。”
&esp;&esp;“但是不孤独,我室友人很好。”
&esp;&esp;提及不孤独时只提了室友。
&esp;&esp;说明身边没其他朋友。
&esp;&esp;宗勖白面上没什么波动,接起她说过的话,“教授上课是讲粤语?”
&esp;&esp;“正式课堂是英语,课后交流和小组讨论粤语为主,混合英语和普通话。”
&esp;&esp;“你英文好,想来学术层面不会构成障碍,课后交流对你来说也不会是难事。”
&esp;&esp;英文。
&esp;&esp;和橙想起来昨天在晚宴念英文演讲时他认真倾听的模样,有种在关公面前舞大刀的感觉。小县城的初中老师英语发音不算标准,来到香港才知道很多发音是错的。
&esp;&esp;她面皮发烫:“我英文不好的,有口音发音也不标准,只是昨晚没有才艺,赶鸭子上架。”
&esp;&esp;宗勖白的朋友今年当选港大理学院副院长,昨天软磨硬泡把他从公司拉过去参加一年一度的高桌晚宴撑场面。
&esp;&esp;高桌晚宴很无聊,无非就是听领导和业界有名人士的心灵鸡汤,直到她出现。
&esp;&esp;穿着白裙,细腰裹了一圈毛毯。黑毯压着白裙,交叠,覆盖,刺绣蝴蝶恰好停在腰侧。
&esp;&esp;脚踝处露出一截白色裙底花边,黑白层次分明,淌成浓淡皆宜的水墨画卷。
&esp;&esp;明亮地站在台上,怯怯又胆大地拿着话筒,念英文诗歌。
&esp;&esp;“解开它像解开包覆着生与死的亚麻床单又绿又红又白的黑暗中字母的身体蝴蝶的蛹且将它再次裹进爱的悲伤里像母亲一般因为苦难是光的藏身地
&esp;&esp;但不论他以夏或冬之姿行动渴望之物已然浮现心想事成边化成有成。”
&esp;&esp;她的英文发音不算标准,嗓清脆温柔,怪可爱的。
&esp;&esp;能听出来诗歌是她自译,临时上台即兴表演还能做到如此程度,头脑和反应算出色。
&esp;&esp;她的双眸依旧明亮清澈,比昨日在台上更鲜活。
&esp;&esp;宗勖白启唇:“我听得明白,挺特别。”
&esp;&esp;和橙心里暖暖的,讪笑,暗暗发誓一定要练出一口纯正英伦腔。
&esp;&esp;话题落下来。
&esp;&esp;周遭又是静悄悄。
&esp;&esp;和橙垂着眸,视线落在宗勖白竹玉般的手。
&esp;&esp;昨日演讲结束,人群里面有男生起哄:“这哪里是才艺,不算不算,重新表演。”
&esp;&esp;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风:“就是咯,起码要跳舞或者唱歌吧靓女,变魔术也行啊。”
&esp;&esp;“英文讲成这样也敢当才艺演讲,内地来的吗?”
&esp;&esp;“内地的学生应该很多才多艺啊,再表演一个呗。”
&esp;&esp;礼堂顿时充满嬉笑和起哄,闹哄哄的。
&esp;&esp;她愣在原地,局促地捏着身侧的衣摆。
&esp;&esp;不安地四处观望,隔空和台下支着额的男人对上视线。
&esp;&esp;下一秒,他缓缓抬臂,慢条斯理地鼓掌。
&esp;&esp;掌声清晰单薄有节奏。
&esp;&esp;和橙想,自己永远会记得他的掌声。
&esp;&esp;清脆声响里,她与他的目光黏在一起,镜片下他眸光微动,镇定自如的状态与闹哄的礼堂形成鲜明对比,彷佛遗世独立的雪山。
&esp;&esp;和橙当时猜测他身份不一般,因为旁边几人见他鼓掌几乎不带犹豫也跟着附和。
&esp;&esp;掌声渐渐多了。
&esp;&esp;后面的学生见第一排的副院长和几个校领导以及贵宾都鼓掌,也不好再继续起哄,僵硬地加入鼓掌大军。
&esp;&esp;今日近距离欣赏这双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出生钟鸣鼎食,所以才能带动整个礼堂的人。
&esp;&esp;忽而,这双自然垂着的,骨节分明的,布着青色血管的手,摊开,掌心纹路清晰干净。
&esp;&esp;她听见宗勖白低磁温柔的嗓,绅士贴心地问:“你看了很久,要不要摸一摸?”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出自奈莉萨克斯《蝴蝶的重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