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白忙活,它很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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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操场边有一棵长了很久的银杏树,高高的,壮壮的。这个季节的寒风虽不及北方粗狂凛冽,却也有她自己的温柔攻势。
风吹得老银杏的叶子簌簌而落,枝头黄黄的叶子已经所剩无几,露着灰突突的老树枝。
枯黄而黯淡。
时已至傍晚,暖橘色的光芒从夕阳流淌出来,拂过老银杏秃秃的灰蒙蒙的枝干。
树枝一半被温柔包裹,染上梦幻的橘色,另一半灰秃秃的枝依旧肆意伸展,藏于冷寂,召显着岁月的斑驳。
如果说橘色的光像画家手中的笔,小心绘制着新生与希望。那么,隐匿在另一侧的灰度则是定格过去的落寞,像无数个夜里沉睡的梦,等待被唤醒。
夕阳无限好。。。
只是,艾野此时出现在这棵老银杏树下的原因竟然是:
她那个只有两个提手的简易棉布袋书包,被隔壁班的学生恶作剧扔到了银杏树上。
那包没有拉链,只在开口的地方有一枚老式按钮的扣子,包里已经有东西掉了出来。艾野抬头看了眼挂在枝干上的书包,手指蜷的紧紧的。
她从手腕上取下皮筋,将长发绑到脑后,往上拽了拽两只袖子,帆布鞋踩上了那棵树。
两只手用力扣住粗糙的树皮,脚尖谨慎地在树干上探索可以作为支撑点的地方。
因为恐高一直没敢往下看,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爬的有多高,只知道抱在双臂间的枝干越来越细。
直到她趴在一处枝干上,额头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明亮的眸子紧紧望着对面枝杈上悬挂的书包。
她紧紧闭上双眼,努力克制不往下看,伸出的手臂去够那包,却连续试了几次都徒劳。身下的枝干并没有很粗,被她带的轻轻晃悠着。
内心深处对于高处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吞噬,终究还是下意识的瞄了地面一眼。
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全无,发出一声沉闷的,颤抖的低呼声,艾野那时觉得整个人从头到脚麻麻的,像脱离了树干的支撑浮在了空中。
恍恍惚惚中,脑子里涌出些零碎的,遥远的片段:
画面里,像是有一只很大很大的彩色气球在天上飘,她晃了晃脑袋,越是想要看清那些模糊的画面,身体对高处的恐惧便愈发强烈。
而这并不是她脑子里第一次浮现这种画面。
汗水已经将她浸湿,那个大大的彩色气球还在眼前晃啊,飘啊。
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往身下的树干缩了缩,试图藏进里面。
晕晕乎乎中,看到李小鱼带着学校的安保来到树下,艾野脑袋昏昏沉沉的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朦胧中还看到,她趴在李小鱼的后背,被她背着往前走,脚下的路晃晃悠悠的,一切都灰白灰白的。
过没多久,艾野在学校医务室醒了过来,她轻抬起手扶了扶额头,望着站在一旁同医生讲话的李小鱼。
医生给她开了张假条,说是回家休息。出学校大门的时候,一辆小轿车已经早早停在了那里。
那是艾野第一次坐小汽车,车里的地板干净的像家里的床,她有些拘谨地靠坐在后排的座椅上,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
巷子里面很窄,平时推着自行车遇到对面来个人,都要稍微侧侧身才行,小汽车自然是进不来的。
艾野听到李小鱼同司机说:“您先回去吧,我今晚住这边。”
她总有个错觉,李小鱼家的司机是对下班这件事有很大的向往的,每次得到离开的允许后,都很快消失在眼前。想叫都叫不住。
巧的是巷子口遇见了翎烟,她看起来刚从培训班回来,手里拎着两捆青菜。怕文乔女士打听起来担心,艾野问翎烟:“可以去你那嘛?”
两个小姑娘就这样被翎烟从巷子口捡回了家。
李小鱼察觉到,此时的艾野好像不如刚刚有活力,整个人忽的又开始柔弱了些。
问道:“艾野,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嘛?”
艾野本来是要摇头的,正赶上翎烟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看着她们。
她便用手背扶了扶额头,有气无力说道:“还是有点晕,不碍事。”
不碍事三个字说的重重的,像是起强调作用的反义词。
翎烟手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擦拭,有些顺着指缝淌下来,她这会儿已经褪去外衣,穿了件半高领的黑色细线毛衣,下摆刚刚好盖过腰的位置。
艾野瞧见,她往这边走的时候,两只手在毛衣上轻蹭了蹭水。
那件毛衣的版型很修身,勾勒她腰部和胸前完美的弧线。朝床边走来的时候,前面圆润的起伏裹在里面的轮廓便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