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跟崔瑅可能联合吗?
不可能。
那就是两张叠得整整齐齐、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他寝殿密室里吃灰的皮壳!
连根芯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擅作主张、互相联手,弄出这么大一个动静来?
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要么是他梦游,要么是系统自主行动。
后者根本不可能。
他穿来大梁、绑定系统的头一年就试过在不套皮套的前提,光靠精神念力远程操控马甲。
结果那皮套纹丝不动地摊在密室的樟木箱子上,比他还会躺平。
他还不死心的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试到最后,系统都懒得嘲讽他了,直接弹了条冷冰冰的日志:[马甲运行需宿主亲自佩戴。]
所以没有他穿皮,马甲就是一堆参数加一层皮,比馄饨摊上老王头用来压桌脚的砖头还不具备行动力。
就连后来的[身份分层],也只是在他已有的行动轨迹上,强制叠加不同的支线进行模拟罢了。
至于前者,那更不可能了。
他这寝宫每到深夜,内监守着廊下,侍卫轮着班在门口站桩,暗卫蹲在房梁上,把整个寝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恨不得连他睡觉翻身都记一笔。
他要是真有梦游的毛病,别说梦游到御书房写国书了,怕是刚坐起来打个哈欠,外头就已经有人端着醒神汤敲门了。
他自己会不知道吗?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难不成又是系统偷偷摸摸上线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新功能?
“统啊。”陈彦鲤在心里默默叫人,“伟大的主神这是又发新东西了?”
系统这回连声音都懒得发了,直接在陈彦鲤的脑海正中央弹了个高亮白光:[宿主,提醒一下,主神没这么闲。]
陈彦鲤咂咂嘴。好吧,主神没那么闲,系统没这个权限,两个最大的嫌疑人一并都排除了。
可不是主神,不是系统,那能是谁?
总不能这世上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握着同一套系统,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披着他用过的马甲,替他给罗马写了信?
那这人图什么?同一套马甲,同一个任务,不管谁暴露了都难逃一死。这么做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什么区别?
陈彦鲤叹了口气,有点摸不透这位“老乡”的想法。
他倒没怀疑过自己这个念头本身站不站得住脚。
对他来说,连天幕这种外挂级别的bug都能凭空出现,再多一个手握同一套系统的老乡又有什么稀奇?
世界观这种东西,早就被天幕踹得稀碎了。
系统一秒就捕捉到了他脑子里翻涌的念头。
沉默良久,终究是一个没忍住,一道闪着噼啪电光的数据流啪地一下拍在他那歪得没边的想法上。
[宿主!你清醒一点!]系统忍无可忍,震声高呼,[天幕那是世界运行过程中产生的未知bug,根本监测不到好吗!但本统一向坚不可摧,整个大梁绝对不会存在第二个本统!]
顿了顿,又含糊道:[但有一种可能性……算了,以你现在的权限,知道了也没用。]
陈彦鲤被那道电光劈得头晕目眩,根本没听到系统那后半截话。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雪花般的白点乱跳,耳朵里嗡嗡作响,身子不受控的往前一栽,额头险些直接磕在国书上。
誉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往下坠的脑袋,皱眉问道:“陛下?您还好吗?可是国书有什么不对之处?”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晕了?莫不是这国书上当真有什么猫腻?
誉王一手稳稳托着陈彦鲤的下巴,另一只手已下意识地将那封国书翻过来覆过去了两遍。
印纹清晰,措辞四平八稳,字迹干净利落,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机关或记号啊……
他收回目光,眼底的狐疑更重了些。
自他接见那位罗马使臣的第一面起,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那位使臣的官话说得太利落了,不仅官话利落,连大梁的礼节都熟悉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