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轻声说:“我给你一双眼睛,再给你一生自由的命运。”
虚空中,接连响起七声恐惧的尖啸。穆赫特惊骇地嘶喊:“不!”
牠想挣扎,但血海中已经旋转着浮起献祭的法阵,正是数千年前七环原罪为牠设下的陷阱与酷刑。
盛玉年的声音,同时变得沉肃而威严,他的胸腔与地狱本身进行着共振,每一次心跳,都像是熔炉的轰鸣。
“我将斩断背叛的枷锁。”
“百万群星,见证着百万消逝的光明!”
“我就是罪人的灵魂——毫无关系的灵魂!”
“连命运也不曾交汇——一丝一毫都不曾交汇!”
“我会给出我的眼睛,毫无保留,不求利益的回报,没有多余的索求——”
“——只为使牠的权柄回归,使牠的天命,重新闪耀。”
“穆赫特。”
盛玉年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而温柔,犹如一阵春风,缓缓地吹到蜘蛛的耳畔。
“我要我的感情永远沉重地缠绕你,我要你永远记住,你是我的东西,只要我没有松手,即便死亡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法阵轰然破碎,地狱深处发出犹如咆哮,犹如大笑的震动。周遭的景色飞速扭转,变化,恍若时间倒流,血海盘旋着缩回穆赫特的伤口内,令牠的心脏再次生长,牠的眼珠再次于眼眶中明亮。
最后,是他的第三双眼睛。
那两道痊愈了几千年,也空缺了几千年的伤疤骤然开裂,珠白色的瞳孔挣扎着生长出来,就像一对残忍的雏鸟,渴望啄破世界的蛋壳。
盛玉年看不到这些事物。
准确来说,他已经看不到任何事物。
黑暗在他面前亘古降临,不好说是什么感觉,由生到死的第一次,盛玉年不求回报地为某人真正地付出了什么,并且没有后悔。
……不,不对。
等一下。
他眼前不再是纯然的黑暗,而是出现了一线金光,一线离他越来越近的金光!
盛玉年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除了黑色和金色,他看不见别的东西,就像个瞎子——好吧他现在就是瞎子了——一样无助。
紧接着,他的身体也在变轻,他向上升,一直向上升。
“……穆赫特?”他困惑地问。
盛玉年的耳朵也开始听不见其他声音。
穆赫特马上就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