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辞偏头打量她,察觉她在刻意回避自己,目光不由得深了几分:“我喝了酒,不能开车,麻烦宁小姐送送我?”
“真是不好意思,我不顺路。”宁书禾没好气地回答一句,在中控把他那边的门打开,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麻烦三叔去找个代驾吧,或者把司机叫过来,不过您的司机应该就在这儿吧。”
傅修辞语气淡淡的:“不顺路?”
“是,不顺路。”
“可我还没说我要去哪儿。”
“不管去哪儿都不顺路。”
傅修辞笑她幼稚:“那你准备去哪儿?我按你的路程挑个顺路的地方,或者直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宁书禾讶于他的死皮赖脸,倏然转过头来,瞪他一眼:“傅修辞你要点脸行不行!”
“不行。”
“……”
好无耻……
傅修辞沉默一霎,再次开口,却是要笑不笑的,“怎麽?好歹也做了一段时间的炮。友,宁小姐就这麽绝情,送送都不肯?”
“不好意思,我没有送炮。友回家的习惯。”宁书禾完全没有被他这阴阳怪气激到,话里话外没半点商量的馀地:“你下车,我要回家了。”
“一起回家。”
“那是我家。”
闻言,傅修辞先是一顿,而後脊背放松靠在椅背上,直接把安全带拉好,抱臂看着她,一言不发,好像一定要和她杠上:“我们的家。”
宁书禾盯他半晌,最终还是被他这幅轻描淡写的样子成功惹得炸了毛,她干脆把车熄火,车厢里的灯光暗下来,她却反而觉得他的轮廓更加清晰。
“傅修辞。”宁书禾尽力沉下一口气,问他:“你到底想做什麽?”
“想做的很多。”玻璃窗外不远处,有灯光飞驰而过,车里的光线一时明一时暗,傅修辞凝望着她略带愠怒的脸,“但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为什麽这麽生气。”
“你不知道?”宁书禾忍不住反问。
“知道,但不完全知道。”傅修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心平气和,他的确快要疯了。
宁书禾没说话,拧眉看着他。
“你不必和祈年结婚。”傅修辞说,“而且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这不好吗?”
觉得这话太过荒谬,宁书禾很短促地笑了一声:“这事怎麽看都只对你有好处吧?”
“对你不好麽?你想要的也马上都能实现。”
宁书禾没回应。
“婚约作废,宁钰承诺不再干涉你的任何事,之後你想做什麽都有华尚支持,我全权负责,而我的一切都有一半属于你,这是你作为我妻子应得的部分。”
听到这里,宁书禾苦笑一声:“然後呢?”
“然後?”傅修辞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後当然是以後不论发生什麽情况,我都能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哪怕你想跑到天涯海角,也不用再拿类似出差的什麽劳什子借口,我们结了婚,就是合法夫妻,不必再躲躲藏藏瞒着谁,也不必整日整夜地为了个‘偷’字消磨心神,这不好麽?”
“不好。”宁书禾的目光清澈而无由几份坚定,“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笼子,有什麽区别?无非你的笼子更大一些。”
傅修辞听得明白,直截了当地问:“我对你来说也是笼子?”
“原本不是。”宁书禾不退不惧地与他四目相对,“但从刚才开始,是。”
傅修辞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车里的氛围随着他的无声变得沉重,宁书禾不由得稍稍屏住呼吸,她试图和他沟通:“傅修辞,如果你真的为我好,真的想要实现我的愿望,想让我开心,就不该瞒着我做这种事。”
傅修辞哑然:“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我有能力自己解决,你所谓最好的办法不过是让我从受宁家钳制转变成了受你钳制,傅修辞,你不信任我,你这是在强迫我。”
宁书禾说完这话,车里再次变得寂静,无声的环境让她变得焦虑。
长久的沉默。
她的视线定在远处,懵然有种傅修辞似乎已不在她身边的错觉,宁书禾心里的不安愈演愈深,再侧目时,却直直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傅修辞与她对视,嗓音发哑:“那你呢?你有信任我麽?”
宁书禾倏然一怔:“……什麽?”
“没什麽。”傅修辞的语气十足的平静,目光却比墨色更深,“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只打算短暂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一直做着随时抽身的准备。”
他用了更委婉的说法,不知是否有希望能给自己留一丝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