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看看天气预报,放宽一点时间?”傅修辞想了想,又补充,“说不定至少能看到星星。”
宁书禾这才笑不出来,耷拉着嘴角,伸手圈紧他的腰,委屈得很。
傅修辞隐约听见有人在吸鼻涕,忍不住笑着拍拍她的背:“不哭。”
耳边传来谁潮湿又粘稠的音色,好似被水浸湿後的油墨,尾调湿湿嗒嗒地往下落:“都怪你……”
傅修辞被她这麽叫得心痒,笑着道歉:“都怪我,对不起。”
沉默下去。
傅修辞安静思考片刻,语调沉沉:“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宁书禾早该想到,他哄人的办法只能这一种,刚刚就不该听了他的鬼话跟着他回酒店。
傅修辞起身揿亮床头那盏台灯,浅黄色灯光落下来,看清她眼尾尚未完全褪去的t情欲,低下头,温柔而缠绵地吻她,宁书禾推了推他的肩膀,要去洗澡,傅修辞这才放开她。
等她从浴室里出来,傅修辞再进去洗漱。
再回到房间时,他便看见宁书禾正趴在阳台的玻璃围栏上出神,手里拿着支烟,点燃了却没抽,痴痴地看着窗外,雕像般一动不动,好像随时都要掉下去。
他一瞬间怔然,感觉到有什麽正悄然从他身边溜走,傅修辞不由得出声叫住她:“书禾?”
好似被手里燃尽的烟烫到,宁书禾回过神来,揿灭了手里的烟,才转头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傅修辞朝她走过去,自背後抱紧她,下巴抵在她颈窝里。
窗外是空茫茫的一整片雪原。
偶有几棵枯木。
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明明是新年。
国内想必很热闹,但在国内,他们两个就不能这麽独处了。
傅修辞语调沉沉地问:“看什麽呢?”
宁书禾的嗓音空灵:“你觉不觉得……”
傅修辞没听清後半句话,问道:“嗯?”
宁书禾哑然失笑,再重复一遍:“我说,你觉不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就好像马上要世界末日了?”
“哪种世界末日?”傅修辞问,“天啓四骑士?还是玛雅预言?”
“都不是,或许就只是最普通的全球突发极寒天气?像现在这样的天气,反正对我这种三天两头感冒的人来说,光是天气冷这一点就足够杀死我了。”
宁书禾笑着这麽说,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幼稚。
但傅修辞沉默着,好像在认真听她说。
“人类销声匿迹,植物凋零,动物哀嚎,到处都是尸体,天空是灰色的丶紫色的,月亮却鲜亮如血?”宁书禾发着呆,继续同他描述,“就好像……世界已经毁灭,只有这间房子是安全的。”
“嗯,说不准真是这样。”傅修辞煞有介事,“若真有那麽一天,不管你去哪儿,可都要带着我一起活下去。”
沉默许久。
宁书禾问:“那三叔有自己的想法吗?”
“嗯?”
“如果真的世界末日了,你会去哪里?”
“既然我们书禾说了这间房子是安全的,那就呆在这里吧。”
“三叔不像是会追求安逸的人。”
“但这儿有你,不是麽?”
宁书禾愣了一下,然後开玩笑似地问他:“那我要是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躲起来呢?”
傅修辞一挑眉:“不想管我?”
“我没这麽说。”
“你说的那意思也差不多。”
宁书禾笑了一声。
没再说话,傅修辞微微低头,嘴唇轻碰她颈侧的皮肤。
她太傻。
若有朝一日这世界真的灰飞烟灭,根本不会有这麽温暖的安全屋,也根本无处供她躲藏。
哪怕是颠沛流离,哪怕走向死亡。
她也只能和他困在一处,日复一日的,只能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