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岛,依旧是那副样子。
灰黑色的腐烂地面,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水坑,坑中的污水浑浊不堪,散着阵阵恶臭。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雾中稀疏地生长着一些造型怪异的黑色大树。
那些树的树干扭曲虬结,表面布满粗糙的树皮,枝丫末端不断渗出深色的汁液,滴落在地面的水坑中。
一个男人背对着坐在一块凸起的灰黑色岩石上。
那人头披散,灰白交杂,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残破衣衫,肩背微微佝偻,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交握在膝前,指甲又长又黑。
“……不应该来……来了就回不去……回不去的……他们都走了……只剩我一个了……”
男人缓缓转过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干瘦得几乎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贴在骨骼上。
但还是能依稀看出昔日的轮廓——白承业。
“……第八千四百六十二天……不对,八千四百六十三天……昨天算错了,昨天是八千四百六十二……那今天就是……九……不对,八千四百……”
他的声音沙哑干裂,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干砂。
白承业当年带着几个手下误打误撞进了这处湖心岛。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
他们很快就现,这座岛屿就像一只闭合的蚌壳,进来的时候毫无阻碍,等他们想要离开时,却现已经找不到出路了。
刚开始,白承业和手下几人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不至于一上来就乱了阵脚。
但那层淡淡的黑色雾气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他们的神识。
那些浑浊的水坑中,每隔几日便会钻出一些形态扭曲的蛇怪。打退一波过几天又来一波,每隔三五日便是一场恶战。
渐渐地,人心开始乱了,争吵越来越多。
半年后,第一个人终于撑不住了,把剑插进了自己的喉咙。
又过了一段日子,第二个人突然狂跳进了水坑,再也没有浮上来。
到最后,这岛上就只剩下白承业一个人了。
“咕噜~”
就在这时,距离白承业最近的一处水坑猛地翻涌起来。
浑浊的污水像是被某只手从底部搅动一般剧烈旋转,水面炸开一团墨绿色的水花,三道漆黑的影子从中弹射而出。
三条蛇怪,通体覆盖着暗沉鳞片,蛇身粗如水桶,躯干两侧,各伸出四条短小纤细的手臂。
手臂末端长着尖锐的指爪,爪尖泛着幽绿色的毒光,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
“嘶……嘶……”
三条蛇怪嘶吼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白承业,度快如鬼魅。
白承业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前后摇晃着身子,嘴里叨叨絮絮地数着什么,任由那三道漆黑的影子朝自己扑来。
当蛇怪距离他不足一丈时,三条蛇怪的身形忽然同时一僵。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脖颈一般,畸形的头颅出尖锐的嘶鸣,短小的手臂疯狂挥舞着想要挣脱什么。
紧接着,它们的身体由内向外猛地膨胀。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