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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我在永远都在你身边（第2页）

他想起阿金以前跟他说过的话“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动感情。感情是子弹，打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很酷，还特意记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现在想起来，他想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巴掌——记什么记，你倒是记进脑子里啊。

“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他说，声音比以前更轻了，像一个在说一个秘密的人。他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的，像一个在哄婴儿入睡的父亲，节奏很稳，力度很柔。“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王欣怡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脸在晨光中显得很柔，很暖，像一个在说“我在这里”的人。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我不得不留在这里”的光，是“我想留在这里”的光。那道光从他的瞳孔里射出来，穿过晨光，穿过空气，穿过她眼睛里的那层水雾，直直地照进了她的心里。

她看着那道光，心里那种“他会不会走”的恐惧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温暖覆盖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的腰很结实，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八块腹肌的结实，是那种“我扛得住任何东西”的结实。

她把自己的整个重量都压了上去，像一个在测试“你能不能接住我”的人，而他一动不动，稳稳地接住了。

“你不许走。”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布料过滤后的温柔。

“不走。”他说。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通过骨骼的传导，在她耳朵里响起，像一个在颅内播放的承诺。

“永远不走。”

“永远不走。”

王欣怡笑了，笑得像一个孩子，把所有的担忧和不安都笑掉了。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眼睛是弯的，整张脸像一朵在阳光下绽开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在说“我好幸福”。

她的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摩挲着，像一个在确认“你还在”的人。她摸到了他肩胛骨的位置，那里的肌肉微微隆起，像两座小小的山丘，她的手从山丘上滑过，又回来，再滑过，像一个在画圈的人，一圈一圈地，画着“我在乎你”的符号。

卧室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叔叔赖皮！”

那声音清脆得像个被敲响的铃铛，“叮”的一声，在空气里炸开。声音里有三分生气、三分撒娇、四分“我抓到你们了”的得意。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甜甜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熊睡衣，头乱糟糟的，像一个刚睡醒的、还没有被梳头的毛绒玩具。

不对，更准确地说，像一个被揉成一团然后又展开来的。她的头顶上翘着一撮呆毛，直直地指着天花板，像一个在宣示“我还没梳头”的旗帜。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气鼓鼓地撅着，像一只在生气的小河豚。她的腮帮子鼓起来，红扑扑的，像两个刚出炉的小馒头，让人看了就想戳一下。

她看着关亮，又看了看窝在关亮怀里的妈妈，那双大眼睛里的表情是——“你怎么可以这样？”——混合着“你背叛了我”和“我要讨个说法”的复杂情绪。

“叔叔赖皮，”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半个调，像在宣布一个很重要的判决。

她的小脚在地上跺了一下，出“啪”的一声响，那双光着的小脚丫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分开。“说好了抱我去幼儿园，怎么又来抱妈妈？妈妈又不用上幼儿园！”

两个人被甜甜逗得哑言失笑。那种笑不是“我在笑你”的笑，是“你真的好可爱”的笑。

王欣怡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刚才那个噩梦的阴影被女儿这一句话彻底打散了，像一个在播放恐怖片的电视被突然换到了动画频道。

关亮笑得露出了牙齿，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很好看，像一个在拍牙膏广告的人。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小人，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看着她双手叉腰的姿势——那个姿势一定是从电视里学来的，因为每次她看动画片里的小公主这样做，她就会跟着模仿，模仿得一模一样，像一个在参加模仿秀的小选手。

她那双清澈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你答应我的事你要做到”的认真。

关亮从床上坐起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条深色的运动裤。T恤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上面，露出结实的小臂，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以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像一道被时间磨损的印记。

他的身材在晨光中显得很结实——宽膀宽，腰细，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他站起身，走到甜甜面前，蹲下来。

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出“咔”的一声脆响，像一颗花生被捏开的声音。他在心里自嘲了一下老了，蹲个膝盖都能响。

他伸出手，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抱了起来。甜甜的身体很轻，抱起来像抱着一团棉花。他把她掂了掂，像在称一个西瓜的重量，然后把她举高了一点，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送你上幼儿园也得跟妈妈说一声啊，”他说，声音带着一种“我在跟你讲道理”的认真。他的眼睛看着甜甜的眼睛，不是在敷衍她，是真的在跟她讲道理。“不然妈妈会以为甜甜丢了呢！妈妈会着急的。”

甜甜被抱起来之后，气鼓鼓的表情消了一半，像一块被太阳晒热了的巧克力，慢慢地开始融化。

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生气的样子，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有道理的——叔叔答应了要抱她，怎么能先抱妈妈呢？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她伸出小手，在关亮的鼻子上戳了一下。那一戳力气不大，但精准度很高，直接戳在了鼻尖上，像一个在表达不满的人，用这种方式代替了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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