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战斗,他需要完成他的使命,他需要让韩振宇付出代价——为他自己做的那些事,为他让叶如娇成为工具,为他毁了一个无辜女人的一生。
他可以同时为两个人复仇——为翁兰,也为叶如娇。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重新躺下。月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后背上,像一双冰凉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他闭上了眼睛。
明天。明天张怀仁的布会就真的要开了。虽然延迟了一天,让陈小阳有些焦虑,但至少计划还在继续。阿金也给了陈小阳合理的解释,陈小阳也认为合理,但是他有些等不及出场了。
他等的太久了,久到他觉得自己都快忘了为什么要等。但他没有忘。他记得很清楚——为了翁兰,为了叶如娇,为了那些被韩振宇伤害过的女人。
他会让韩振宇付出代价。一定会的。
他躺回床上,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慢慢地,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跳舞,慢悠悠的,像在水里游动。
光线越来越强,越来越亮,照在张如娇的脸上,照在她微微闭着的眼睛上。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了一眼床下。
床下的地毯上,蜷缩着一个赤裸的身体。阿东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身侧。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像一个在沉睡中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想。
他的身体在晨光中泛着年轻的光泽——皮肤是紧致的,肌肉是流畅的,整个人像一幅还没被画完的画,线条已经勾好了,色彩还没有填满,但已经有了轮廓,大致的样子能看出来。
张如娇看着他的身体,没有表情。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像一个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人,不是在看一个人,是在看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好不好用,值不值得留着,需不需要换新的。
她的目光从阿东的脸移到他的肩膀,从肩膀移到他的胸口,从胸口移到他的腹部,从腹部移到他的大腿,然后移开了。
她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小,很轻,像一个在做自我确认的人,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这个,不行。”
她看着阿东蜷缩在地毯上的样子,他的嘴角挂着一点口水,在晨光中闪着亮光。她想起了昨天晚上——他用了各种姿势,各种角度,各种技巧,但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败下阵来。
五分钟,她没有计时,但她有感觉。男人的时长她摸得很准,像是一个赌场的荷官用手摸筹码的厚度一样。
阿东的时间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来得及找到节奏,他就已经结束了。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看着他愧疚的眼神,听着他说“对不起,张总,我太紧张了”,她没有安慰他。
她只是将他踢下了床,然后自己侧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她不是生气,是失望。她需要的是能让她忘记一切的男人,不是让她更清醒的男人。
她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她走到阿东旁边,低头看着他。他还是没有醒,呼吸声还是那么均匀,像一个在做美梦的人。她抬起脚,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起来。”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冷,像冬天的风。
阿东的身体抖了一下。他从睡梦中被惊醒,像一条被从水里捞起来的鱼,猛地扑腾了两下,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动作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张如娇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像一个女王在俯瞰她的臣民。
她的脚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她的晨袍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片皮肤。但他不敢看。他的目光从她的脚移到她的膝盖,从膝盖移到地面,然后停在了那里。
“张总,”他说,声音沙哑而慌乱,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我……我睡着了……”
“起来。”张如娇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天亮了,你可以离开了。”
阿东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有些狼狈——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每一个关节都在出无声的抗议。
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匆匆地穿上,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逃。他穿好裤子,穿好衬衫,扣子扣错了,又解开重新扣,手在抖。
张如娇没有看他。她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摞现金。
她没有数,直接转过身,走到阿东面前,把钱丢在他脚边——不是递给他,是丢在地上。钞票散落在地毯上,红色的,在晨光中像一片片落地的花瓣。
“回去收拾一下,”她说,“九点前到集团上班。”
阿东弯下腰,把那些钱一张一张地捡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像一个在捡自己掉在地上的钱包的人,怕被别人踩到,怕被别人拿走。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慌的。他捡完了所有的钱,站起身来,低着头,像一个在等老师批评的学生。
“谢谢张总。”他的声音很小。
张如娇没有再看他。她转身,走向卫生间。她推开门走进去,门关上之前,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像一个在说“就这样吧”的人——“把门带上。”
阿东站在卧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卫生间的门。他在原地站了三秒钟,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时候,出“嗒”的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像一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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