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也不嫌害臊……”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整个人像被扔进了一缸红色的染料里,从头到脚都是红的。
“不害臊啊!”白天齐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热热的,痒痒的,像羽毛在轻轻地划,“跟自己老婆,有什么好害臊的?”
刘庆娟没有再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话来了。
白天齐的嘴唇从她的耳朵移到了她的脖子,从脖子移到了锁骨,从锁骨移到了肩膀。他的嘴唇很轻很柔,像花瓣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手臂,从手臂滑到她的手腕,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体温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她的。
刘庆娟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变得越来越柔软,像一块被放在太阳下的黄油,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融化。她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挣脱出来,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里,轻轻地揉着。
他的头很硬,一根一根的,像刷子,扎在手心里有点疼,但这种疼不是难受的疼,是让人上瘾的疼,像吃辣椒,辣得嘴巴疼,但还是想吃,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白天齐的嘴唇从她的肩膀移到了她的胸口,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很久。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心跳、她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微微起伏。
她的心跳很快,砰砰砰砰的,像有人在敲门,很急,很用力,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刘庆娟的手从他的头滑到他的后背,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划着,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那些白痕很快又消失了,像雨滴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消失不见,水面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白天齐的嘴唇从她的胸口往上移,回到她的脖子,回到她的耳朵,回到她的嘴唇。
他的吻变得温柔了,不像刚才那么急切,而是一种珍惜的、舍不得的、想把每一秒都拉长的感觉,像在品尝一道很精致的甜品,不着急吃完,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感受它的味道。
窗外的风停了,窗帘不飘了,窗框不响了。婴儿床里的小白天佑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仰躺,两只小手又举到了脑袋两边,像在投降。
他的嘴巴张着,露出两排粉色的牙床,上面还没有牙齿,光溜溜的,像两块被磨圆了的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的,不急不慢,像一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从不停歇,从不错拍。秒针转了一圈,分针动一格;分针转了一圈,时针动一格;时针转了两圈,一天就过去了。
两个人从床头滚到床尾,从床尾滚到床头。被子被踹到了床下,枕头被挤到了角落里,床单皱成了一团,像被揉过的纸。
刘庆娟的头散得到处都是,有几缕粘在白天齐的胸口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是在替他计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是一次心跳,每一次心跳都在说“我爱你”。
白天齐的动作很轻很慢,不像刚才那样猛烈而急切,而是一种温柔的、怜惜的、怕弄疼她的感觉。
他的手指在她的身体上游走,像在弹奏一很慢很慢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拖得很长,每一个休止符都停得很久。
刘庆娟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变得温热而柔软,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里里外外都是热的。
她的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指甲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那白痕很快又消失了,像什么都没生过。
但生过的事,不会真的消失。
它会留在记忆里,留在身体里,留在每一次心跳里。
两个人一直折腾到凌晨十二点多。
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抱着,喘着粗气,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从快到慢、从急到缓,像一曲子走到了尾声,音符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长长的、悠悠的尾音,在空气中回荡了一会儿,也消失了。
白天齐的汗水滴在刘庆娟的胸口上,一滴一滴的,像雨水落在池塘里,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刘庆娟伸手帮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手指在他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感受着他额头的温度和湿漉漉的触感。
“累不累?”她问。
“不累。”白天齐说。
“骗人。”
“真不累。”
“你喘得跟牛似的,还说不累。”
白天齐笑了,笑得很轻,但胸腔的震动还是传到了刘庆娟的身体里。她感觉到了,伸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像猫爪子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