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见外,是真心的。”孙兆云说,“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们都知道。但跟你们喝了这顿酒,心情好了很多。不是因为喝了酒,是因为有你们在。有你们在,我就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白天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温柔的东西,像冬天的阳光,不热烈,但很暖。
“老大,”他说,“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孙兆云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
“行了,”他站起来,“散了吧。邓凯,你送师父回去,我负责大锤。”
“好。”邓凯站起来,走到孙兆云身边,扶着他的手臂,“师父,走吧,我送你。”
“我没醉,”孙兆云说,“不用扶。”
“我知道你没醉,但我得扶着你,不然我不放心。”邓凯说,“你是我的师父,我得对师父负责。”
孙兆云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孩子,”他说,“死心眼。”
“你教的。”邓凯说。
孙兆云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深夜的烧烤店里回荡,把睡着了的刘大锤都惊了一下——他的呼噜停了一秒,然后又继续了。
白天齐结了账,四个人走出烧烤店。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把整条街照得像一个空荡荡的舞台,等待着明天的演员上场。
白天齐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刘大锤塞进后排。刘大锤被塞进去的时候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说了一句“到了?”,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呼噜。
白天齐坐进副驾驶,摇下车窗,对邓凯说“你打辆车送老大回去,到了给我个消息。”
“好。”邓凯说。
出租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一个拐角处。
邓凯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车来得很快,三分钟就到了。他打开后门,扶着孙兆云坐进去,自己坐在他旁边。
车子启动了,驶过空旷的街道,穿过几个红绿灯,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路。
孙兆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串串光的珠子,被车子不断地甩在身后。他的脸映在车窗玻璃上,模模糊糊的,像一个不太真实的影子。
“师父,”邓凯说。
“嗯。”
“今天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什么话?”
“你说你不开心,是因为集团不重视你。”
孙兆云没有说话。
“但我想说,”邓凯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不管集团重不重视你,我们重视你。我们厨房里的人,都重视你。”
孙兆云转过头,看着邓凯。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照在邓凯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的,像一张在不断变换表情的照片。
“邓凯,”他说,“你以后会是个好厨师的。”
“我要做的不只是好厨师,”邓凯说,“我要做像你一样的好厨师。”
孙兆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有志气。”
车子在一栋居民楼前面停下来。邓凯付了钱,扶着孙兆云下车,上楼,送到家门口。孙兆云掏出钥匙开了门,站在门口,转过身,看着邓凯。
“进去坐坐?”他问。
“不了,太晚了,”邓凯说,“师父你早点休息。”
“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
邓凯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咚咚咚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