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兰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
“你这人,”她吸了吸鼻子,“说情话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真情流露,不需要准备。”陈小阳说。
翁兰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然后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砰砰砰砰。
还是那么快,还是那么有力。
“小阳,”她轻声说。
“嗯。”
“你的心跳又快了。”
“因为你在。”
翁兰笑了,闭上了眼睛。
夕阳慢慢地沉到了山的另一边,天空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淡紫,从淡紫变成了深蓝,从深蓝变成了墨黑。
步道上的灯亮了,一盏一盏的,橘黄色的,像一串串光的小灯笼,沿着湖岸蜿蜒伸展,在湖面上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倒影。
那些倒影在水中晃动、闪烁、变形,像一群金色的鱼在水里游。风吹过来的时候,倒影碎成无数个小光点,在水面上跳跃、舞蹈、嬉戏,等风停了,又重新聚拢,恢复成原来的形状。
“小阳。”
“嗯。”
“几点了?”
陈小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快十点了。”他说。
“啊?这么快?”翁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我怎么觉得才逛了一会儿?”
“好时光都过得快。”陈小阳说。
翁兰笑了,从他怀里站起来,拍了拍短裤上的灰尘,把拖鞋重新穿上。
“走吧,”她说,“该回去了。”
“好。”
两个人手拉着手,沿着步道往回走。
小吃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摊子都收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拾。烤串摊的王哥正在往推车上摞凳子,看见他们过来,喊了一声“兰兰,明天还来不来?”
“来!”翁兰喊回去,“王哥给我留几串羊肉!”
“好嘞!”王哥咧嘴笑了。
凉粉摊的小李正在擦桌子,看见他们,笑着说“兰兰姐,明天带男朋友再来啊!”
“好!”翁兰笑着应了一声。
烤红薯摊的刘爷爷已经收摊了,推着那个铁皮烤炉慢悠悠地往前走,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老长老长的。
翁兰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
“刘爷爷的儿子在外面打工,一年才回来一次。”她说,“孙子的手术是我帮忙联系医院的,他总觉得欠我人情,每次都要送红薯给我。”
“你不也帮他了吗?”陈小阳说。
“帮是帮了,但我觉得没什么。”翁兰说,“就是打个电话的事,但对刘爷爷来说,是救了他孙子一条命。”
“所以他才对你好。”
“嗯。”翁兰点了点头,然后笑了,“其实我觉得,我对他们好,他们对我也好,这就是最好的关系。不需要想太多,不需要算计什么,就是简简单单的、真心实意的。”
陈小阳握紧了她的手。
“你在这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