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好像他的名字是世界上最好听的词,好像每叫一次,就能多拥有他一分。
陈小阳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
不是难过的泪光,是那种太幸福了、幸福得快要溢出来的泪光。像一杯倒得太满的水,稍微一晃就会洒出来。
“怎么了?”他问,伸手帮她擦了一下眼角。
“没什么。”翁兰说,吸了吸鼻子,“就是……高兴。”
陈小阳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也高兴。”他说。
然后他不再说话,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在为他们的节奏打拍子。窗台上的茉莉花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远处传来小镇特有的声音——公鸡打鸣、狗叫、早点摊的收拾声、电动车驶过的嗡嗡声,那些声音很远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心跳声、和身体摩擦床单的细微声响。
两个人从床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滚回这一头。被子被踹到了床下,枕头被挤到了角落里,床单皱成一团,像是被揉过的纸。
翁兰的头散得到处都是,有些粘在她脸上,有些缠在陈小阳的手指上,有些铺在枕头上,像一张黑色的网。
陈小阳的汗水滴在她身上,一滴一滴的,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胸前,滑进床单里。
翁兰的手在他后背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的红痕,有些深的,有些浅的,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
时间在他们的耳边呼啸而过。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他们没有看时间,也不需要看时间。
在这个房间里,在彼此身边,时间没有意义。
第一次结束的时候,翁兰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累了?”陈小阳问。
“不累。”翁兰说,“你呢?”
“我也不累。”
“那……休息一会儿?”
“好。”
休息了大概十五分钟——也可能更久,也可能更短,他们没看表——陈小阳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腿,从她的腿滑到她的脚踝,从她的脚踝滑到她的脚心。
翁兰的脚很怕痒,被他一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
“别……痒……”她笑着说,想把脚缩回去。
陈小阳握着她的脚踝不放,拇指在她的脚心轻轻画圈。
翁兰笑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在床上扭来扭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陈小阳!”她笑着喊他的名字,“你放手!”
“不放。”陈小阳说,“你说句好听的我就放。”
“什么好听的?”
“叫一声老公。”
“做梦!”
“那我不放了。”
翁兰被他挠得不行,眼泪都笑出来了,终于妥协了。
“老公……”她小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听见。”陈小阳说。
“老公!”翁兰提高了音量。
“哎。”陈小阳应了一声,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狐狸,松开了她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