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把纸推回去,写:
&esp;&esp;“我会来上课。”
&esp;&esp;陈老师看着她,点了点头。
&esp;&esp;那天晚上,学校没有当场给出处分。周茜和两个外校男生被分别带去问话,陆灼在办公室站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才被放走。沈听晚没等到父亲,只等来司机和那台旧备用机。
&esp;&esp;她把备用机收进掌心,像收下一块不合身的补丁。
&esp;&esp;第二天早自习后的第一节课,阳光从文科三班的窗户照进来。
&esp;&esp;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行字。
&esp;&esp;粉笔灰落下来,细白的一层。
&esp;&esp;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耳后的备用机发出断断续续的杂音。她看不见老师的口型,只看见那只握着粉笔的手在黑板上移动。
&esp;&esp;下一秒,一张纸从旁边推了过来。
&esp;&esp;陆灼的字又硬又急:
&esp;&esp;“我听着,你写。”
&esp;&esp;没有声音的一天
&esp;&esp;第一节地理课,粉笔灰落下来的时候,沈听晚的笔停在第一行。
&esp;&esp;文科三班的窗户半开,风把讲台上的试卷角吹得乱翻,老师背对着全班,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串地理区位模型。她耳后那台昨晚临时换上的备用机发出闷闷的杂音,像有人隔着墙敲一只空罐子。
&esp;&esp;她看不见口型。
&esp;&esp;也听不清重点。
&esp;&esp;前排有人翻书,纸页扇动。左边同学的椅子腿拖了一下,右边有人小声借橡皮。所有声音混成一团,贴着耳后那枚旧机子钻进来,又在半路断掉。
&esp;&esp;沈听晚盯着黑板。
&esp;&esp;老师写完一行,侧身讲了半句,又转回去补一个箭头。她只能抓到几个零散的口型,像从水里捞碎纸片,捞上来全是湿的。
&esp;&esp;笔尖悬在本子上,墨水在纸面洇出一个小点。
&esp;&esp;周茜的位置空着。
&esp;&esp;短发女生坐在前排,整节课没回过头。偶尔有人朝沈听晚耳后看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像怕被那台旧备用机里的杂音咬到。
&esp;&esp;陆灼坐在旁边,难得把背离开椅背。她的书摊开,草稿纸压在右手边,笔帽被咬出浅浅的牙印。
&esp;&esp;她看了一眼沈听晚的本子。
&esp;&esp;第一行标题写得整齐,下面空着。
&esp;&esp;陆灼又看黑板。
&esp;&esp;老师讲到第三个要点了。沈听晚漏了开头,后面全会散。这个时候举手打断,老师会重讲,但全班视线会扎过来。沈听晚不会喜欢那种“所有人等她一个”的场面。
&esp;&esp;最省事的做法是自己记,趁老师换页给她。代价是,她得听课。
&esp;&esp;陆灼垂眼看着自己摊开的课本,心里短促过了一遍。
&esp;&esp;听一节课而已,又不是上刑。真要说上刑,装不在乎装了半年才更累。她以前能考第一,现在记个课堂重点,总不至于让脑子当场罢工。
&esp;&esp;她把草稿纸扯过来,笔尖落下。
&esp;&esp;字写得快,横竖都带着压痕。
&esp;&esp;写到第二个模型时,她指节停了一下。
&esp;&esp;不是不会,是太久没让脑子往这条路上走,像一扇生锈的门,推开时先响了一声。那点声音只有她自己听见,刺得太阳穴发紧。
&esp;&esp;陆灼皱了下眉,把卡住的地方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esp;&esp;“刚才讲的是这里。”
&esp;&esp;老师转身换板书时,陆灼把纸推到沈听晚手边。
&esp;&esp;沈听晚低头。
&esp;&esp;纸上三行字挤在一起,第一行写着“定义先背,后面例题用”,第二行圈了课本页码,第三行标了“老师说会考选择”。
&esp;&esp;她抬头看陆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