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太子殿下……除了上朝与批阅奏折之外,便是在龙涎殿陪伴陛下。”这母子二人,近来所言所行,简直是贤妻孝子之楷模,为朝臣交口称赞。与之相比,皇后这位正妻,则显得格外冷漠,秦王也甚少入宫,于龙榻前为父侍疾。“装腔作势!”太后满脸不屑道。然而,不得不承认,此时宸贵妃如此行事,着实为太子加分甚多。“无妨……”太后缓缓起身,凝望着窗外雨幕,意有所指道,“大不了让华英走上哀家的旧路。”华英尚且年轻,又懂医理,身子受损便悉心调养,至于膝下无子——日后秦王的所有子嗣,皆需尊称华英一声“母亲”,好生教养一位即可。“母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昭阳长公主终于开了口,“您回宫歇着吧,当心自己的身体。”“华英之事以及舅母的丧事,我自会帮着处理的……”“你呀!顾好自己就行!”太后伸手轻点一下昭阳长公主的额头。“哀家之所以如此殚精竭虑,还不是为了你将来不受人欺负!”唯有秦王登基,华英为后,郑国公府才会屹立不倒,昭阳方能继续这般骄纵肆意。“……”昭阳长公主低声嘀咕,“我可是长公主,何人敢不知死活欺负我?”太后霎时语塞:“……”枉她自诩精明一世,竟然养出这么一位愚笨且幼稚的女儿!血海深仇直至子时过半,大雨将停,狂风渐渐停止怒号,昏迷一整日的秦王,终于缓缓苏醒。“棠棠……”“我在呢!”听见这轻微的动静,正于榻边小憩一会的乔棠,瞬间清醒过来。她赶忙俯下身子,捧着秦王那毫无血色的面颊,顿觉自己心尖泛疼。“你怎么样了啊?都说了让你不要吃冰镇乳酪,你偏不听话,还偷偷摸摸用了两口!”“让你不许夜夜贪欢,你也将我的话当作耳旁风,自个瞎胡闹……”说着说着,乔棠控制不住,不禁潸然泪下,泪珠缓缓滴落至秦王脸上。“莫哭……我无事的……”秦王抬手为她轻拭着泪水,“旧疾复发罢了,好好养着便是。”“皇祖母与母后……可曾为难你?”他今日未曾亲自迎亲,亦没有与郑华英行大婚之仪,想必皇祖母与舅父皆满心不悦。“那个……”乔棠胡乱擦干眼泪,满脸为难地瞅着秦王。“今日发生的事情比较多,你先把药给喝了,我再细细说与你听。”话音未落,她赶忙端起几案上那碗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喂给秦王。“这药可是陆太医亲自熬的……你要全部喝完,一滴不剩……”“真是可怜见的,我闻着这味就觉着苦得受不了……你慢点儿……”絮絮叨叨间,乔棠将满满一碗汤药尽数喂给秦王,当真是一滴不剩。紧接着,她又斟上一杯茶水,喂至秦王嘴边,以稍稍淡化他口中的药味。“事情是这样的……”接下来的时间,乔棠将郑华英与老国公夫人之事,一五一十地道来。“反正事情就是这么巧……不过这一切可与我和岁岁无关啊!”“我俩胆子小,在这些府邸中又完全不认识人,做不到这些事儿……我们只会砍人。”说话间,乔棠举起右手,恨不得即刻向苍天立誓,以证清白。“我明白……”秦王回过神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虚弱无力道,“你与表嫂向来行事有度。”今日种种祸事,接踵而至,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即便他对郑华英无男女情爱,也从未想过当众折辱女子,毕竟她亦是迫于圣旨赐婚。最为重要的是,他与郑国公府,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古以来,皆是如此,皇子与自己的外祖家戚戚相关,无一例外……“那个……”乔棠终是按捺不住,小声问道,“郑华英中药……你……你要不要去看看啊?”其实她想问的是——你若无事,是否会去帮郑华英解毒。然而,此事根本无需多问,以秦王的品性,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秦王的情况与郡王爷完全不同——因驸马不得纳妾之规,郡王爷自幼便是在一夫一妻的家庭中成长,难免会耳濡目染。而秦王身为皇子,所蒙受的教导是三妻四妾,以为皇家绵延子嗣为重。岁岁曾千叮万嘱,对于男人,她们可以喜欢,但绝不能深陷其中。如此一来,即便日后男人变心,她们也能迅速抽身,免受其苦……“棠棠?棠棠?”秦王见乔棠蓦然失神怔愣,只得稍稍提高音量,同时捏一捏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