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夫人恕罪……”“罢了!”穆岁安抬手打断,“你们又如何能违抗长公主的旨意呢?”“你二人务必要寸步不离地守在郡王爷身边,谨防有人借机生事。”“我去望木崖下转转,在寒潭四周寻找那什么……幽冥蛛……反正在这里也无事可做。”说罢,穆岁安深深望一眼那间门窗紧闭的禅房,遂转身离去。“夫人且慢!万万不可!”青杉忽地追上前,急声道,“天色渐晚,您还是在隔壁禅房休息吧!”“即便是炎炎夏日,那潭水依旧是冰冷刺骨,寒气逼人,男子都受不住,何况女子!”“不妨等到明日清晨,届时让属下随您同去寻找……”其实,青杉还想提醒一句,他是公子派去保护夫人的……是夫人的侍从。“不必了……”穆岁安摇摇头,“你在这里守着郡王爷就行,我自己可以。”“我去去就来,又不是打架,也不会摸黑下水,一个人溜达溜达罢了……”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迅速消失在最后一抹落日余晖中。青柏瞪着自己弟弟的背影,突然冒出两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青杉,你逾越了!”“夫人是我等的主母,你给我管好自己的眼睛,否则我弄死你!”说完,青柏转身回屋,但随即又快步折返,一把将呆愣的青杉拽了进去。年方弱冠的男子,日日守护在那宛如朝阳的少女身侧,纵然身处角落,但也如沐暖阳。或许青杉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夫人的眼神,已与昔日有所不同……夕阳西下,望木崖下,寒潭四周的冷意扑面而来,好似身处深秋时节。“启禀郡王妃,幽冥蛛的大小仅有普通蜘蛛的一半,喜阴喜寒,爬行速度仿若幽冥。”回话之人,是位二十出头、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的男子。穆岁安似有印象,此人之前潜入她的闺房,奉长公主之命,欲取走那两件下药的首饰。“那个幽冥蛛长什么样啊?”她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随口问道。“形状与普通蜘蛛无甚差别,只是通体幽蓝。”暗卫低声回道。“嗯……”穆岁安应了一声,“你们继续寻找吧,不用理会我……我就在此处随意看看。”说话间,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幽深发绿的寒潭水面上。自幼习惯下河凫水之人,自然不难从水的颜色,辨别出水下的危险程度。按照阿爹的说法,这种深潭下面会有暗河,连着千年古墓,但世人却难以发这横财。“那幽冥蛛……会潜入水底吗?”穆岁安冷不丁地发问。“应该不会……”暗卫斟酌道,“在水面游动尚可,潜入这寒潭水底……恐怕难以存活。”他们也未曾见过幽冥蛛,但蜘蛛理应没有潜入水底的本事吧?“哦……”穆岁安摆了摆手,径自坐在乔棠之前攀附的那块巨石上。须臾之后,她稍作犹豫,轻按一下左手腕上的银镯,其上瞬间出现一小截锋利刀刃。紧接着,她用刀尖在自己的右食指上轻轻划出一道血痕。猩红的鲜血自伤口中溢出,继而缓缓滴落于弥漫着雾气的寒潭水中。其实,穆岁安也不确定,那只幽冥蛛是否会深藏于这寒潭水底。她幼时饮过‘日将军’的蛇血,体内血液的温度,似乎比常人略高些许。依稀记得,有一回她与棠棠还有柳岸一块去捕捉冰蟾——那家伙无意间闻到她的鲜血,很快就从冰窟里钻了出来……以血入药穆岁安于寒潭之畔,观察良久,静候一个时辰有余,未见丝毫异动。直至戌时过半,残月如钩,高悬于天际,望木崖下漆黑如墨,寒气逼人,她才悻悻离去。只可惜,刚回至禅房,她依旧被长公主的暗卫,无奈拦于门外……或许因蔺聿珩昏迷不醒,此刻她全然没有动手的冲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丧气。于是乎,她纵身跃上屋顶,就这样席地而坐,轻轻揭开一块瓦片——只见蔺聿珩静静地伏卧榻上,青柏与青杉分别立于床头床尾,二人仿若两座石雕。昭阳长公主坐于榻前,不时抬手轻拭着泪水,满脸皆是悲戚之色。令人感到惊诧的则是,郑华英竟然仍在此处,正悉心地侍奉着昭阳长公主服用汤药。“你们暂且退下吧,我有些贴己话与姑母细说。”她突然吩咐道。然而,丫鬟与嬷嬷相继退下,青柏与青杉依旧伫立原地,纹丝不动。“……”郑华英不禁微微蹙眉,“此刻天色已晚,姑母在此,你们两个侍卫在这多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