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薛正留下严查,看看是何人胆大包天,竟敢在朕的万寿节宫宴上动此手脚!”丢下这番话,永兴帝便带着数名御前太监和侍卫暂时离开了麟德殿。“臣妾遵旨……”宸贵妃福身应道。重臣之女在宫宴上突发意外,或许还是中毒,皇帝竟然还有心思去兰蕙苑追思爱妾!只因皇帝在登基之初,曾对一位婕妤宠爱有加,简直堪称椒房之宠。林婕妤性情单纯,天真无邪,一手琵琶绝技冠绝天下,深得皇帝的欢心。然而,好景不长,林婕妤不慎伤及昭阳长公主,后被太后以祸乱宫闱的罪名处死了。令人唏嘘不已的是,那一日,恰好就是皇帝的生辰……许是皇帝过于冷漠,太后与皇后皆踏入内殿,一探卫芙盈之情况。“卫家姑娘如何了?”太后问道。“回太后……太医正在诊治……”宸贵妃话语未尽,只见太医与医女快步走出内殿,躬身上前回话——“回太后、皇后娘娘、宸贵妃,卫姑娘这般,是误食了烈性的绝子药,以致大出血。”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惊愕不已。“芙盈……”卫国公夫人闻言,当即瘫倒在地,身体因恐慌而颤抖不止。“宫宴上怎会出现绝子药!”宸贵妃厉声质问,“那卫芙盈情况如何?可曾伤了身子?”“对……”卫国公夫人回过神来,赶忙询问道,“我女儿可有大碍?”太医拱手回道:“原本卫姑娘中毒不算太深,尚有一线生机……但她恰好来了癸水。”“药性过寒,伤及身子,她倒是无性命之忧,只是再也无法生育了……”言罢,太医恭敬施礼,随即躬身走到桌案旁,认真地开具药方。“芙盈……”卫国公夫人踉踉跄跄地跑入内殿,声音中满是绝望与痛苦。这孩子才刚刚及笄,尚未出嫁,怎会遭遇到如此惨痛之事啊!就在这时,薛公公小心翼翼地步入殿内,低声禀报:“奴才已让太医查验过卫姑娘的膳食与茶水。“是那碗乌梅汤中被下了药……”“宫宴上的膳食与酒水,皆有不同宫人负责,此事并不难查……奴才已将人带了过来。”话落,薛公公命两名侍卫将一位瘦骨嶙峋的小太监押了上来。“人证物证俱全,此事确实是小福子亲手所为……只为暗害卫姑娘……”薛公公越说声音越低,只因这名小太监恰好是出自寿安宫中。“快说!究竟是何人主使!”怒不可遏的宸贵妃,当即上前质问。卫芙盈即将嫁入晋王府,此乃宫中人尽皆知之事,此举无疑是在公然打她的脸面!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先是抬头望向神情严肃的太后,而后又将目光移至皇后的身上。“主子,奴才办事不力,实在是愧对您的知遇之恩啊!”“万幸卫姑娘不中用了……郑姑娘必定可以顺利地成为晋王妃……”话未说完,小太监的嘴角已溢出乌黑的鲜血,继而缓缓倒地,就这样一命呜呼了。因其这番临终前的招供,整个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毕竟太后已旁敲侧击数次,欲让郑华英嫁与晋王为正妃,以便延续郑国公府的荣光。正因如此,卫芙盈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郑华英正位中宫的绊脚石。“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太后反应过来,怒声驳斥之际,身形猛然一晃,竟直挺挺地晕厥过去。“母后!”皇后赶忙伸手接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医只得忙不迭地前去救治年事已高的太后。此时,宸贵妃踉跄着跌坐椅上,抬手轻揉着自己胀痛的额头。事发之时,她甚至疑心过晋王,只因这孩子不喜卫芙盈,甚至说出不允其生子之言。然而,晋王神色认真,当时便对她轻轻摇头,无声地否认此事。想想也是,大事未成,晋王断不会将精力放于此,去冒险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直至方才这名小太监的招供,才让她彻底确定了心底的揣测——此举其一,可以断绝晋王与卫国公府的联姻,毕竟无法生育的女子,岂可成为晋王妃!其二,将这盆死无对证的脏水,泼到太后与郑国公府的头上。其三,能够让卫国公府与郑国公府自此结下深仇大怨。如此种种,这坐收渔利之人,除了狗皇帝之外,还能有谁呢!卫芙盈的头脑是不太聪慧,但其心性并不狠毒,对晋王情真意切,再加上卫国公府……平心而论,相较于郑华英和韩令仪这等女子,宸贵妃还是更喜卫芙盈。只可惜,一位身子受损,无法生育的女子,再难成为晋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