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苏墨想起第一次见他,一手拿着饼啃,一手捂住码头管事手中鞭子的时候,然后是饼落下,被大黄叼走,他竟然想上去撵的时候。
她大抵,也不会再遇到比白岑更窝囊,有趣,狗腿子,不怕疼,巧舌如簧,也一口咬定“我不解毒”的人……
“开始吧。”白岑阖眸,他不去找师伯,师伯会有性命之忧。
师伯的商船还在潍州的船坞里……
当贺老爷子掌心的内力从身后的右背传入他体内,他感受到的是一股温和谦逊,如沐春风的内力。
取老爷子的内力从身后左背传入他体内,他能感受到是一股彭拜有力,永不止息的生命感。
刘恨水的内力是一股历经千帆之后的恢弘,沧桑,又声声不息。
八面破阵伞是精湛,挑衅,又极具攻击性的内力。
翁和的内力又如同涓涓细流,没有之前几人的浑厚,却如同清泉流过,缓解了不同强度的内力在他体内的碰撞。
而凌霄派掌门是几人中年事最高的一个,他从胸前涌入的内力里感受到了上善若水,百川汇流终归入海的包罗万象。
凌霄派掌门的内力保护着他所有的经脉和心脏不被体力的忽然注入的诸多内力震伤。
“白岑,九重真气。”贺文雪提醒。
白岑在极其贪婪吸收和极其痛苦地忍耐中忽然睁眼,双手握于丹田前,释放体内的九重真气。
九重真气如同一道和煦春风,又如同一件轻纱,不断将这些凌乱,深厚,又各不相同的内力温和包裹,缠绕。
如同一根轻纱做成的藤条,不断将几股全然不同的内力像拧麻绳一样,不断旋转,翻滚,拧在一处。
起初,所有的内力都在拼命挣扎,谁都不想被九重真气捕获,谁都想冲出九重真气的束缚。
所以九重真气在白岑体内不断缠绕和束缚着所有内力。
如同一个兄长,带着好几个东奔西跑的熊孩子。
“白岑?”翁老爷子担心。
但白岑已经入定……
没有人停下,都在引导这些内力进入九重真气的束缚。
凌霄派掌门年事高了,秦风就近照看着。
一旁,卢文曲和贺凌云远远看着,伯祖让他们照看着,万一哪里不对,就用掌力将他们其中一人或几人振开。
“你伤得重吗?”贺凌云问。
卢文曲摇头,平静道:“没有,伯祖替我挡下了。”
贺凌云轻声:“你回来了,伯祖很高兴。”
卢文曲笑了笑,认真道:“阿关,我们兄弟二人不分开了。”
贺凌云眼底微红,然后伸手,两人像小时候一样,在空中击掌。
贺真和贺平在洞口守着,确保外面是安全的。
“庄主还好吗?”贺平担心。
贺真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庄主还在青云山庄地牢里,越早回去,庄主活着的可能便越大。走前贺淮安留着庄主,是想将所有的事构陷在庄主身上,眼下不用了,庄主有危险。”
贺平噤声。
贺真看他:“你也是命大,能死里逃生。贺林呢?”
贺平轻叹:“贺淮安当时为了并不打草惊蛇,怕引起其他弟子注意,所以留了贺林性命。现在还躺着,但没有生命危险。”
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另一旁,王苏墨同江玉棠一起,江玉棠越是紧张,便越不喜欢说话。
这一趟来八珍楼,他原本是冲着取老爷子来的,但渐渐看,也许她要找的外祖父是翁老爷子。
只是没想到遇到贺淮安这件事,等这件事结束,她应当同翁老爷子问清楚……
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而王苏墨一面担心看着白岑那处,一面伸手从颈间拿出那条降魔杵的项链,钥匙……
那真正的降魔杵在哪里?
王苏墨仰首看着星空。
——左手慈悲掌,右手降魔杵。
——恶人常有,慈悲不常有。如果日后昆仑传人不再手持降魔杵示人,那慈悲背后也应当有降妖伏魔之物……
——池散人毁了早前的降魔杵,铸成了这枚小的降魔杵。日后即便不再有人手持降魔杵,但也有降妖除魔的利器。
——越厉害的东西,危险越大,它是一把双刃剑。
王苏墨皱眉,真正的降魔杵,到底在哪里……
*
时间一点点过去,拂晓时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不怎么明显的马蹄声传来,王苏墨等人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