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脸,却是截然不同的神采,喜服的确把人衬得分外旖旎。
“饿吗?”他替少年取下头顶的玉冠,束紧的头发松散垂落,头皮得以放松,许金不由得按了按被拉扯得发痒的鬓角。
少年点点头,小声说:“刚才没吃饱。”
宋聿失笑,取出四道菜摆在桌上,倒上两杯花雕酒,两人慢慢吃了一些。
天还没黑,远不到他们睡觉的时候,两人喝着温黄酒,一边看话本,一边时不时说些事情。
“府城那边,陆兄说牙人又看了几个老实的人,让我们回去后去看看,盘的那个铺子带后院,就让他们住在铺子里,不必和我们住在一起,你白天有空去铺子里看一眼就好。”
年前看好一处三道街的铺面,宋聿去瞅过,铺面上下两层大概一百平,后院不大,原来就是用来给长工住的,有一个大通铺两个单间,盘下来花了两百三十两银子,账房找了华亭县县一个二十多岁的秀才,只是工人一直没物色好。
宋聿还想着另一件事,“我们现在手里有六百多两余钱,徐兄帮忙看过,二道街有几处宅子,都是二进或三进,最贵的三百多两,我还在想我们要不要买一处自己的房子。”
许金说:“叔爷那边不是希望我们买些地?”
宋聿的确想过,“去年是丰年,现在买地太贵了点,等乡试过后再买也不急。”
买宅子的事两人没商量出个结果,主要是他们今后是否会在府城长住也未可知。
眨眼间天就黑了,龙凤烛的三寸火焰照得卧房里一片晕黄,银酒杯中剔透酒液闪闪发亮。
两个人端起酒杯,手臂勾缠,上半身靠近,鼻息相闻,仰头一口饮尽。
许金皮肤立刻涌上一层薄红,被酒液辣得揉了揉鼻子。
宋聿看他可爱,不禁勾起唇:“和从前一样辣?”
许金仔细地想了想,摇头:“上回我眼泪都出来了。”
“你应当没哭,还是我记错了?”宋聿放下酒杯。
许金抿唇低声道:“我忍住了。”
书生唇间发出一声轻笑,眉目生辉,许金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书生拉着他坐在床上,将床上的桂圆红枣拨到一旁,许金刚羞涩地坐下,书生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
许金脸红了:“相公……”
少年的脚弹动了下,宋聿没让他挣脱,缓缓地脱下鞋袜,顺着裤管伸进去。
和许金冰凉的膝盖一比,他手简直滚烫,冷得没知觉的皮肤与温热掌心相处触,许金双腿缩了一下。
宋聿给他揉了揉膝盖和小腿,直到那片皮肤恢复温热,“第一副药喝完,看样子是好了点,羊毛袜子放哪里了?”
许金指了指衣柜,宋聿将两只厚厚的羊毛袜拿出来放在床边,掀开被子将许金罩进去,摸索着解开他的衣服。
牡丹膏脂浓郁的香气聚在被窝里,许金眼角沁出几滴泪,几乎呼吸不过来,枕头被他抓得从颈下滑走,他闭眼慌忙地朝后躲着。
相公抓住他的手让他搂着脖颈,他好不容易挪出去,转瞬又被抓进被窝里。
相公声音低哑:“跑什么?”
许金耳朵发痒,紧紧地搂着相公的肩膀,他浑身都是热的,腿也不冷了。
相公帮他擦了身子,穿上羊毛袜子,许金的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侧身窝进温暖的地方,便沉沉睡去。
宋聿垂眼,便见一颗黑发顺滑的脑袋抵在他肩头,呼吸轻轻吹在他衣领上,依稀可见纤长微微上翘的眼睫和挺直的鼻尖。
他轻轻地拂过少年丰莹的面颊,也闭上了眼睛。
第59章
大婚过后,二人简单收拾一番立刻启程回府城,叔母给他们收拾了许多东西,行囊沉重,这回坐的是大船。
站在栈桥,许金怀里抱着秋秋,小家伙脖子上挂着小福编的项圈,睡得直打呼噜。
周蔷领着周周站在他旁边,摸了摸狸奴温热的身子,低声道:“这一走再回来,不知是什么光景。”
若是中举,自然高高兴兴荣归故里,若是不中,又要劳心损力再苦读三年,人这一生有多少个三年?
宋聿和宋清文正在同船商寒暄,许金遥遥看着那边,江面冷风刮过,他不禁将脸缩进斗篷里。
“可以上船了,咱们有个舱房,可以烤火。”宋聿过来说道。
几人和岸边的亲友告别,登上甲板,大船确实不同,桅杆高耸,大燕日月旗迎风飘扬,气势恢宏。
清晨外面湿冷,几人连忙进了船舱,周蔷带着的丫鬟和婆子帮他们沏了茶,又温了一壶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