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兄弟清文那边,百日宴是什么时候?我去凑个热闹。”齐纪深问。
“五月二十二。”宋聿说,“到时候我们得回去一趟。”
陆谦算了算日子:“那会儿书院应该休沐,我也回去,正好带阿良去看看。”
“你这是走到哪带到哪。”齐纪深啧了一声。
陆谦不以为意:“那当然,我好不容易娶回来的。”
宋聿笑着摇头,端起茶杯。
厨房里飘出香味来。秋秋从石榴树下站起来,抖了抖毛,慢悠悠地朝厨房走去,蹲在门口,仰着头等吃的。
许金端着一盘炸小鱼出来,低头看见它,笑着放了一条在地上:“给你的。”
秋秋“喵”了一声,低头叼走,又蹲回石榴树下,慢慢吃。
齐纪深看着这一幕,忽然说:“我怎么觉得,你们这日子,过得比我舒坦多了。”
“那你也成亲啊。”陆谦说。
齐纪深想了想,摇头:“算了,我一个人挺好。书还没读够,路还没走完,不想别的。”
宋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齐纪深这个人,嘴上说着一个人挺好,但每次聚在一起,他来得比谁都快。
第56章
这岁考没过去多久,书院里人心浮动,宋聿但凡在课堂上做了诗写了文章,大多都会被先生提出来说一两句,走到哪里都有同窗使劲儿地夸他,什么蟾宫折桂、进士及第、封妻荫子,夸张得不得了。
这般过了两天,终于有一次宋聿写的文章没被先生提出讲解,并且接连两天都没有,他发现凑过来莫名其妙夸他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他没在意,做题目么,总有一两道不称手的,那也得了“一等”,他犯不着为这个在意。
齐纪深听闻此事,立刻就明白了其中关窍:“这群人呀,怕是想捧杀你,你连着两天文章没得最佳,他们还以为成功了,自然就不来打搅你了。”
陆谦顿时明白,哼笑一声:“不知道是谁弄的馊主意,伯匀兄是学政钦点,画技少年老成,美名远扬,他们那点捧杀太稚嫩了。”
宋聿倒真没想到这个,明年乡试,今年这群人就开始勾心斗角了。
“说到此,大舅兄啊,我和阿良想请你为我们画两幅人像。”陆谦说道。
“我?”宋聿摇头,“我不常画人像。”
“你就别谦虚了,阿良都告诉我了,兄夫郎说你为你们两个都画了人像,精美绝伦,我们也想留下年轻时的画像,你闲暇时偶尔画一画,十年八年我也等得起。“陆谦道。
许良是见过许金的画像的,听他描述,陆谦就起了求大舅兄给自己和许良也画人像的想法。
“我试试,等画好给你。”宋聿本来闲暇时就会作画,这下倒有活儿干了。
陆谦登时眉开眼笑,从袖中掏出一物件儿,“我这儿可有个稀罕物,送给伯匀兄以作酬劳。”
“闲来无事而已,你还是收回去吧,平日里多请我们吃几碗糖水就好了。”宋聿瞥了一眼,突然顿住,“这是……”
陆谦见他有兴趣,便将那东西展示了一番,“番邦的千里眼,不过也看不得太远,当个玩意儿把玩还是可以的。”
“你还有这好东西?”齐纪深忍不住将那千里眼架在窗口,眼睛搭在铜管后,忍不住抬眼又落眼,震惊得无以复加,“竟能从这里看清府学的钟楼!”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弄来的。”陆谦有些得意,“听说李大将军手上也有一支。”
齐纪深眼睛锃亮:这东西若是用来观察远山上的树木花卉,岂不是如有神助?这是哪儿来的!我也要弄一个。”
“我从一个番邦商人手里买来的,他已坐船离开大燕了,不知还回不回来。”陆谦道,“你且等等,咱把这东西摸索透了,自个儿弄几个,我大燕人才济济,说不定比他这个看得更远。”
宋聿心念一动,突然说道:“两位,不如我们一起组建一个科学院,有兴趣吗?”
齐纪深与陆谦齐声问:“科学院?何意?”
宋聿想了想道:“算是专门研究些像望远镜这样奇技淫巧的东西,现在学业也不轻松,便当做平时消遣。”
“这主意好!伯匀兄,我拉徐骋进来可行?他走南闯北见识得多,人也老实,不会将秘密随便说出口去。”齐纪深颇有兴味。
两位友人用同样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齐公子有些尴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突然不讨厌他了?”宋聿问道。
齐纪深轻咳一声,双手放在腹前端坐:“我与他说了几句话,他人还不错,有些执拗,像个呆头鹅,平日我们忙碌时,也可以托他多多负责嘛。”
陆谦毛骨悚然:“才几天功夫,你就开始为他说话了?齐公子,衣带渐宽终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