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吧。”他从少年手里接过杂货,叫他去开门。
许金脚步飞快地打开院门就要来接应他,宋聿将杂物递给他,缓缓地矮身将背篓放在灶台上。
许金担忧地看着他的肩膀,宋聿尴尬地揉揉:“没事,没那么脆弱。”
其实有点疼,原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比他现代天天熬大夜的身体还脆皮。
少年当即要处理他们买来的物品,宋聿拽住他衣袖,从自己袖里摸出一个青瓷扁圆小盅,塞进少年手里。
“擦擦手,能润皮肤。”宋聿干巴巴说道。
“相公,这是……”许金完全被吓呆住,他认识这个东西,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送给他。
而且,送他面脂的那个人还是宋聿。
“擦手,擦脸。”宋聿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给原主的男老婆送这个好像是有点奇怪,但少年手磋磨成那样,宋聿也不忍心。
“这个很贵……”许金啜泣着吸鼻子。
宋聿小心地卷着衣袖碰了碰他的眼睛,“没多贵,这只是最便宜的,而且能用很久呢。”
才不是,许金知道最便宜的面脂是油纸卷扎,听说有一股荤油味,而这个隔着盖子都能闻到淡淡牡丹花香。
“相公……”他忍不住搂住书生的腰,紧紧地将脸贴在书生胸前。
他以前从来不敢靠近书生三步之内,但书生今天都给他擦眼泪了,还准许他握他的手。今天的书生是不一样的书生。
宋聿僵直后背,听着少年低音啜泣,最终还是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相公……”少年叫他。
宋聿嘴上缝了线。
“相公……”
某人最终还是泄气,低声回应:“嗯。”
他真的不是许金的相公,不过是占了身体的孤魂。
但,少年都这么可怜巴巴地叫他了,他应一声安慰一下也没关系吧?
第5章
许金烧火炼猪油,宋聿将米面全部收进缸里,半块猪肝抹上薄盐挂在厨房檐下,剩下半块洗净待用。
“相公,你怎么能做这些……”许金无措地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扬着,看样子想从宋聿手里抢活儿。
宋聿也不反驳他,反正他都干完了,“那就辛苦阿许,我再去晒晒被子。”
许金蹲在灶边添了几根柴火,呆看半晌,突然伸手捂了捂脸。
宋聿一边晒一边拿着根棍子敲打被子,这棉花被很厚实,可就是压得太实了。
院门突然狂响,刚好有个人在不停地敲,“宋聿!你干嘛呢!!”
宋聿暗自警惕,便见少年从厨房奔出来。他拦住许金:“这么狂躁的动静,小心有危险。”
许金尴尬:“是隔壁的小福。”
相公是真的不关注村里任何人,隔壁邻居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小福……”许金打开门。
“许金!你没事吧?是不是他打你了?我在屋里都听到动静了,没事吧?打哪儿了?”小福紧张兮兮。
“没有,相公在敲被子。”
小福瞪眼:“怎么可能!他懒成那样我看叠被子都困难!”
鼻尖嗅到荤油的香味,小福讶异:“你买肥肉了?”
“相公买的。”许金道,“你先进来,我还要去看火。”
远远地看到宋聿提着根棍子,小福害怕地下意识缩到许金身后,继而浑身一凛,伸手护住许金。
许金尴尬地小声跟他说:“相公真的只是在打被子。”
小福看到宋聿身旁沐浴太阳的棉被,信了一分。
“好香啊,唉,前两天买了几担柴火,阿爹勒令十天不许开荤。”小福颓丧地坐在小板凳上。
“你跟我说啊!我砍了很多柴。”许金急道。
“算了,阿爹讲价很厉害,我不愿你吃亏,你这柴过几天更好卖。宋家也就这点好处,宅子大,柴令也多。”小福道,“这么多板油,你攒的那些钱是不是去了一半了?反倒要通通进那书生肚子!”
“小福,这都是相公买的,相公他现在……与从前不一样。”许金道。
“你不会相信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吧?他买两斤肉说几句好话,你就鬼迷心窍了?你要为你自己打算呀!”小福快被他气死。
没等许金过话,门板被敲响,宋聿的声音传来:“阿许,隔壁叔伯在找人。”
小福头皮发紧,唉声叹气:“肯定是阿爹叫我去喂鸡。”
他仔细一想,顿觉不对,惊诧道:“刚才门外那是宋聿?!他还叫你阿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