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头,眸中望见的是少女体内的另一具躯壳。
她的眉目是那样柔软又美丽,面上神色稍微有些纠结。
少年苦笑了一声,朝她伸出手。
“魔域很快又要落雪了,你陪我看完最後一场雪罢。”
崔善善微微怔然,答应了他。
*
几日後,崔善善坐在空无一人的殿中,手里折着一个小草人。
或许是到了最後一个阶段,抑或是魇境主人的意愿,她又变回了自己的原身。
少年安稳地枕在她的腿间,闭着眼,呼吸沉缓。
她擡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雪花飞舞,枝头树梢上的积雪轻悄悄地坠落。
魔域常年落雪,跟常年四季如春的太祝门相比,又是另一种枯乏。
阴沉沉的天空永远是灰暗的,就连日光都是那般黯淡。
层层积雪悄然无声地堆在空旷的院中,无人在意。
崔善善收回目光,垂眼望着蔺玉池,忍不住伸出手,小指勾起他垂顺的乌发,握在手中轻轻把玩。
这是最後一个阶段了。
她仍在赌蔺玉池做出那个决定。
她知道,蔺玉池同样在抉择。
少女稍叹了口气,袖里藏着一把小小的袖里剑。
若他强留下她,破罐子破摔便是唯一的结果。
她低眉望着对自己全然信任的少年,小小地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而後轻轻附身,在发间落下了一个吻。
片刻後,少年鸦睫轻颤,缓缓从沉睡中苏醒。
他缓缓转动目光,定格在她手中的一对草人上,草人上有模糊的五官。
一个微笑的,一个大笑的,看上去有几分喜感。
崔善善见他一直盯着草人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手工不太好,你喜欢吗?”
蔺玉池坐起身:“是你特意为我做的?”
“是啊。”
他伸出手接过,端凝了片刻,而後低低道了一声喜欢。
崔善善转瞬笑开了:“日後,你看见这个草人,就会想起我啦!”
蔺玉池一怔,心下的不安多了几分。
崔善善见他仍旧一副苦巴巴的模样,心下也多出几分难过。
“阿玉,你可不可以笑一个给我看看呀?”
蔺玉池不懂她是想做什麽,但他潜意识里很听崔善善的话。
“好。”
只见他的刘海稍微垂落,遮住了那双有些羞怯的双眼。
片刻之後,他的唇角忍不住稍微抽搐了几下,对她勾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崔善善弯了弯双眼,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将他的头发揉得有些乱:“好乖好乖。”
“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去廊下看雪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