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眨了眨眼,身上不再是劲装而是宽大的衣裙有些让她不自在。
丝绸铺里的灯火明灭扑闪,她长睫被投出的阴影落在眼睑,叫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沈令仪开口出声,许珈的目光望过来,看她看得有些认真。
许珈很好奇,眼前这个人有什麽样的秘密。
“戚尧和我是旧友。”
“切,没劲,”许珈睁大的眼暗下来,瘪瘪嘴,“那天的场景,眼睛没瞎的都看得出来。”
“不够。”
“戚尧和我从前有过婚约。”
沈令仪话一落,许珈顿时就没了声,看着她的目光很复杂。
“……好,我告诉你。”
*
沈令仪穿戴整齐,背上了一个长长的竹篓,把长剑藏在了里面。除了长剑,篓里还有一卷一卷书画和笔墨。
月夜清风吹动她的发梢,春风中仍带有丝丝寒意。
她刚刚从许珈那里得知了冯家八个手足的事情,其中这个冯六爷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在招画师入府,说是帮六爷画出来一个人就行。但据说没有几位画师活着出来过,故而即使冯六爷府中开了极高的报酬,也少有人去府中。
剩下七个七七八八许珈到後面讲得都不耐烦了,最後三两句话就概括了。
不过她现在要杀的只有冯六冯流岸一个人。
沈令仪瞧了瞧自己铜镜中的模样。
宽大的衣袍一遮,身形倒是变得清瘦,她冬日食欲也不强,这麽多天跋涉也瘦下了不少,此刻眉眼淡淡,平静如水。
沈令仪觉得自己能扮演好“孤女”的角色。
夜色逐渐深沉,冯六府外的朱门红漆还是依旧显眼。
天上落了些小雨,伴着初春冷得人骨头疼。
沈令仪捂着自己发疼的左腿,唇色更加惨白了。
她实在也没想到自己十四岁朔冬时节蹲大牢落下的毛病会在这个时候复发了。
“叩叩。”
她敲朱门。
朱门纹丝不动。
沈令仪站得有些不稳,背身倚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就往下滑。
好疼。
她这个月没有用义父给的药,伤寒复发了。
沈令仪左腿稍动,衣兜中小小精致的木马就掉了出来。
多好看的木马小玩意儿,可惜磕破了一角。这下除了她这东西就没人要了。
她收起木马,扶着石狮子咬牙站起,稳住了身形。
“叩叩叩。”
沈令仪百折不挠。
我要杀你。
她撑着透骨的寒意,眼前朱门打开,府内灯火通明。
“姑娘您有事儿?”
开门的小厮脾气还行,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