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老头儿双眼睁大,瞳孔映着男人的脸,嘴角鲜血无声地流下。
冯流岸捡起了他掉落的刀,攀他腿,屈膝扬刀——迅而猛地将刀刺入他肺腑。
“你就是骗我……”
男人神色委屈,方才被沈令仪杀得齿缝也溢血,兀自喃喃:“你就是骗我……阿盼只是调皮出去玩了……定然是被人牙子骗去了……我要去找她……”
他神色癫狂地用力搅动插入老头体内的大刀。
老头儿意识消散,几个模糊不清的词语吐出:“殿下……保我……”
沈令仪松了手,看着地上躺尸的老头儿,缓缓地喘出了一口气。
房门被人闯开,雨丝风片尽都扬进了站立的沈令仪脸上。
“……又是谁。”
她刚放下的心又被提起。
模糊雨幕中,男人衣湿带水,微喘着粗气,长刀握于他手。
斗笠掩住半张脸,他下颌淌水,一滴一滴连成珠串。
隔着不远的距离,沈令仪见到来人擡起头来。
依旧心悬,但换了一种滋味。
戚尧哑声望她,眉眼是压不住的疲态。
沈令仪从未见过戚尧脸上有这样复杂的神态。
“你没事就好。”
戚尧瞥了室内几眼,卸下全身的力来。
他想过要骂她,想过要怨她,也想过冷眼嘲讽不救她。
但所有念头都在他见到沈令仪的那一刻灰飞烟灭。
戚尧拧着的眉眼慢慢放松下来,走进了房间,又重复了一遍。
“你没事就好。”
话音未落,他表情一凝。
山浪排海似的声音嗒嗒压过来,脚步声在雨里淹没,反倒助长了雨势。
“冯家的其他人来了!”戚尧提起还在胡言乱语匍匐的冯流岸,“快走!”
“我要杀了他。”
沈令仪走到冯流岸的前面,居高临下。
戚尧侧身:“他还不能死。”
沈令仪视线朝他投去,二人目光触而相撞——
谁也不肯後退。
“我会让冯流岸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说,“漠边人牙子还没查完。”
他们的背後是声势浩大追来的侍卫。
寒州冯氏本就是武将世家,出来冯六这样一个奇葩就够了,其他人可都不是泛泛之辈。主家里的侍卫也定然难缠。
冯六应该是会些功夫的,不过并不多。
沈令仪冷眼俯视他,用剑尖拍来拍他的脸颊,淡声道。
“把命留着,我要亲自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