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里,我们就能彻底甩掉这只见人就咬的疯狗了。”
“他同你关系自然是要好的,毕竟是那个倒霉鬼的儿子,”他把那只苍鹰移到沈令仪的面前,“难道不是吗,庆宁公主?”
沈令仪在苍鹰的注视下下意识地撇过了脸,闭上了眼睛。
它可保不准什麽时候会啄下她的双眼。
“你绑我去纥西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沈令仪维持着冷静,声音虽然紧绷着但也算得上镇定。
赫矢次这下又把苍鹰移开,独自逗弄着它的羽毛,苍鹰还温顺地往他的手上蹭了蹭。
“当然是帮你啊。”
“帮我?”她已经有所猜想,“但是我现在身中剧毒,如果没有解药,不出几天就要归西了。”
“放心,只要和我回了纥西,我们的巫医会替你解毒的。”
“我自然是来帮你的,”他叹了口气,语气有股佯装成的义愤填膺,“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如此不明不白的案子,如此糊涂混乱的大虞,你可还忍得下去?!”
“人口买卖,科举舞弊,官官相护……庆宁公主……大虞已经打从底里就烂了,你……不如到我们纥西去,纥西有牛马成群,泛着青草香的空气,还有大雁自由自在地在翺翔。”
沈令仪默不作声。
这人前面说的那些尽都是那日结案後她一时间所想,却是与她所想不谋而合。
不过後来她又往细了点想想,实在觉得此事怪异,许多处十分牵强。
她觉得背後一定有她还不知道的人和事。
“你是大虞的长公主!”他大呼一口气,“凭什麽就将你赐死?”
“就为了消灭一个世家吗?你们大虞的皇帝老儿花了这麽大劲儿最後不也没完全消灭——”
“值得吗!这样的大虞!这样的爹!”
“你是大虞的公主,你当然也可以拥有这个国家。
赫矢次的意图慢慢浮出水面了呀。
沈令仪擡头,在一片混沌的大脑中想起了戚尧和她分别时递给了她的那个锦囊。
不管了,现在治病要紧。
而且。。。。。。听赫矢次方才这麽讲,也许她能在纥西替戚尧找出当年他父亲率领的青锋军失守的真相。
她表情慢慢变化,但并不明显,最後望向了赫矢次,像是完全认同了他所说的一切。
“母妃,贺氏一族的仇,他凭什麽。”
眉眼渐渐染上阴鸷。
赫矢次先是愣了半秒,但随即露出笑来:“我就知道,我小时候认识的庆宁没有变——!”
窗外是黄沙遍野,风正呼啸着。
外头有人驱马,马车行进得很平稳。
赫矢次似乎很满意,舒心地对着窗同苍鹰玩着。
沈令仪背对着他,脸上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有如鼓擂。
听说她曾经在解意府那个师父也逃到了纥西。
那正好,她沈令仪倒要会会。
这趟路途怕只会变得更有意思了。
死老头。
越过黄沙,行经数条大大小小的河流,沈令仪一直望着窗外的湛湛蓝天。
沈令仪略微移动,背着赫矢次摸着手中的锦囊,会心一笑。
戚尧,你会找到我的吧。
她的旧时弓箭最终还是没能替她一消宿仇。
天上满月正悬,有人锋利依旧,只是不再戾气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