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戚尧不觉得他们会来得及。
随後他拍了拍手,一个男人畏畏缩缩地走上公堂。
“。。。。。。小民衙丁冯李,”来人的出场令在座的都有些震惊,堂上肃穆站立的衙役也都纷纷认出了这人。
“冯李!你还活着!”
“你那天到底发生什麽了——!”
有几个特别担心他一点的官差跑上前去拉住他同他打招呼,却发现他一脸迷茫,行动缓慢。
“你。。。。。。”
戚尧只慢步走到他面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冯李,可以说话了,现在这里是公堂,是可以说出那些话的地方。”
原来他已经瞎了!
方才和他打招呼的衙役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带惊讶。
这人应该这几天的休息都不太好,今日又是个阴雨天,地上泥泞得很,他从外边进来,手中虽然拿着一把伞,却因为看不见,身上平白落了不少雨点。
唇无血色,手上还包扎着伤口。
听见戚尧发话,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犹豫了几秒,终于开始发话。
而沈令仪远远看见戚尧朝她投来的胜券在握的笑,越瞧越。。。。。。不靠谱。
方才她脑中还存在的什麽这人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画面和想法当即被抹杀掉,她又低头看了看如今的自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还可惜别人呢。
庆宁公主。
沈令仪手心握拳,越握越紧。
那边的戚尧气势如云,像是又回到了他当初该有的少年气,未经历一切平平和和长成的样子。
她心下一惊,像是漏了一拍,随後又抿了抿唇,别过眼去。
只待此事毕,她身上毒一解——
少年好风光,她却只怕是没有时间欣赏了。
更谈何流连。
*
沈令仪和戚尧能遇见冯李其实是个意外。
离开了老乞丐後,他们去往周家庄。
虽然戚尧已经派过蒋书文去过周家庄了,但他却说自己在那还有事情要查,于这件案子有关。
沈令仪也突然想起。
那个被误杀的孩子阿成是周家庄人,这麽说来他应该叫周阿成。根据她查到和街巷里打听的信息,周阿成是因为家里穷,故而早早地就被买掉为奴,几经辗转後才好命到了钟府。
“这是他家,”戚尧在路边买了两串糖葫芦,分给了沈令仪一串。
“家中有病父,母亲靠平日里替人绣些东西,补补衣服为生,眼睛已经不太好了,”戚尧轻轻地叩了叩门,“对了,他有一个胞弟,年纪也不大。”
沈令仪默了声,没有说什麽。
她总是觉得自己太冷漠,毕竟各人有各人的苦。
当她还是庆宁公主时,她大可以俯视别人,于是他人的苦难也都不值一提;後来她颠沛流离,摸爬滚打後,又觉得自己的吃过的苦要比别人多得多,于是便也更不把他人的苦难放入眼中。
明明是在最低的地底,反倒生出扭曲的傲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