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贺景汀姓贺,出自海东贺氏,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读了十几年的圣人圣言,听见这一番劝诫,一瞬迷茫。
後来他就一直在找力气活干,杀猪打铁铸器被雇种地挑担脚夫的活都干过,都干得不怎麽样,总是被东家嫌弃他身体弱,手脚笨,也都干不长。
听说去都城中虞赚得能多些,他又攒了些钱收拾好包袱从海东去了中虞。
现在在中虞就靠着还能写一手好字替人誊抄写信,偶尔买卖丹青,日子还算过得去。
那天他出门买要新用的笔墨和纸张,却在小巷里直接被人迷晕,绑起来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贺景汀记得自己模糊中被人喂进了迷药,不过他从小到大都怕吃苦的东西,苦药丸更甚,小时候大人让他吃一口药都难如登天。
想来是自己嫌苦,身体自动将还含在嘴里的迷药药丸吐出去了,只吃了一半,也只发挥了一半的功效,如今半道就醒了过来。
贺景汀用力挣了一下被缚在一起的双手,连手带嘴也一并用上。
没用。
结绑得太紧了,根本解不开。
幸好在箱子最旁边,他睁大眼睛,一只闭上一只对准了洞口,探向洞外。
呼。
黑布遮着根本就什麽都看不见。
贺景汀倏忽垂头丧气下来,面色灰暗。
……如果当初他顺便多学点功夫就好了,现在也不至于清醒着却只能被关在这里面。
他脑中虽然这麽想着,手中动作却没有停,还用身体用力撞击箱子企图外面有过路的人能听到。
有人!
两个人的脚步声!
他心跳加速,撞得更加用力了。
呼吸声紊乱而交杂,最难熬的几息过後,箱子动了。
刺眼的白光几乎要蛰瞎了贺景汀的双眼,他被刺激得淌出了泪,眼睛睁不开,用手背捂住了双眼。
比视觉先恢复的是贺景汀的听觉。
一道陌生的男声传入他耳中,懒洋洋的,一听就是个混球。
什麽都不在意,谁都管不着他的那种声音。
贺景汀心道这就是他在私塾里最怕遇到的人。
“小子,撞这麽大声就不怕外面就是绑你们的人吗?”
他睁开了眼,男人的长相却和他想得不一样。
是他私塾里的先生和长辈最喜欢的那种长相。
颖悟绝伦,泰然大器,有质玉之令,每每考学完都要和对方父母大夸此子有青云建业之才的那种。
不过贺景汀的目光只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就迅速地移到了他身旁站着的另一个女人的脸上。
沈令仪此时一脸冷淡,双手交叉抱着剑,淡淡地瞥向他。
贺景汀的视线在与女人相交的那一秒停滞,双眼蓦然睁大,里面写满了惊诧,隐隐又带上了愕惧。
他干涩的嗓子和苍白的嘴唇结结巴巴地吐出一个不连贯的词。
“庆……庆……庆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