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尧没回答,一个人走进了客栈,阿土只得凑过去问沈令仪。
他扯了扯她的衣袖,清清嗓子:“那个,这里是什麽地方?”
“那个?那个是谁?祂在哪?”沈令仪活动手腕,左右四顾像是真的在找一个叫“那个”的人。
阿土垂下头:“沈丶沈大侠,你能告诉我这个客栈是什麽地方吗?”
“嗯,漠边九州十二城中这九州都有鸮市,鸮市只在晚上开,荡云城的入口麽,我猜,大概就是这里了。”
沈令仪面色困乏,显然是有些倦了:“为什麽非要今晚就赶路,睡一觉等明晚再来鸮市也不急啊。”
她瘫靠在马车旁,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息,阿土见他师父还没从这奇怪的客栈里出来有些着急,无措地频频回头望向沈令仪,却见她一脸平和,身体放松,像是真睡熟了。
阿土心中对这个女人的那一点隐约的好感随即荡然无存。
真是想不通,师父为什麽就要找这个沈大侠。
他们以前认识吗?是很熟的关系吗?有比他和师父熟吗?
此次从中虞行至遥遥漠边,从前师父所有的行动都有目标,这一次却不。
阿土神思飘扬之际,清冽女声从背後传来。
“你想学箭吗?”阿土登时转过身去,却见沈令仪还是一副假寐的云淡风轻的样子,又听得她说,“你师父对你很好吧,你武学基础不错,可惜用得太少。”
“你师父在你这个年纪性子却不像你这样听话乖巧。他那个时候别看谁也不理,总是一个人待在一处,一副很孤独自郁的模样,可其实他心里倨傲得很,谁都看不上,谁都不让接近。”
沈令仪睁开了眼,一直瞧着她的阿土这才慌神一般地收回视线。
阿土心想,我该是不喜欢这个奇怪的女人的,可她身上总是有种他这个年纪描述不出来的感觉。
是一种很淡的悲伤,但始终萦绕,百折永存。
“我教会你箭,我要你先保护好自己。”沈令仪说,眼里带着一点惋惜。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有话哽在喉头。
“再保护好戚尧。”
阿土一愣。
朔风乱吹,带走了少女的尾音,戚尧的脚步停在客栈门口的另一侧,倏忽间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而来的是惶惶。
他踏出客栈,朝沈令仪和阿土说:“荡云城的鸮市在地底,客栈里面有间废弃的屋子,往下通到鸮市入口,我们就往这里进吧。”
戚尧把着自己的长刀,自然地走到了沈令仪的旁边。
“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抓出马均後面的人。”
沈令仪揉了揉被风迷住的眼,嘴角淡笑:“但愿。”
*
夜深几许,鸮市便热闹几许。
在这个地方,人和物可以被一齐摆在卖架上供人挑选,但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不问来处。
沈令仪抱着剑,想起了自己五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待了一月有馀才被卖出。
对了……她记得是在不居城中。
女人指染丹蔻,一身绫罗绸缎,在奴隶堆里遥遥一指,嘴角吟吟笑,美眸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