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程砾锋问。
俞隐川笑了笑,那个笑容礼貌得过分你猜。
田烈已经不耐烦了。他双拳一握,暗红色的火焰重新窜出来,朝俞隐川扑了过去管你几个人!捶了再说!
焚骨拳!
他一拳砸向俞隐川的胸口,拳面上的暗红色火焰凝成一层薄薄的、像岩浆般缓缓流动的光膜。拳风呼啸,空气在火焰的灼烧下出的声响。
俞隐川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水花,向后飘了半步——就是这半步的距离,恰好让田烈的拳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没有碰到分毫。
力气很大,俞隐川轻声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菜,但太直了。
他右手的水匕在闪避的同时划向田烈的手臂——。掌心边缘那层极薄的水刃无声无息地切向田烈的手腕,目标是筋脉的位置。
田烈的反应没有程砾锋那么细腻。他看到水刃划来,没有躲,而是干脆把手臂往前一送——你要划?老子让你划!但他的另一只拳头已经从下往上勾了过来!
孽龙缠肘!
火焰从肩胛蔓延至他的手肘,形成两条盘旋的火焰臂甲。
随后,暗红色的火焰肘狠狠砸向俞隐川的下巴!这一肘的度比第一拳还快,而且角度刁钻——俞隐川刚刚侧身躲避,重心还没完全落稳。
俞隐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绞水鞭。
他左手一甩,一道水线从掌心射出,在空中迅凝成一条长约三丈的透明水鞭,鞭身灵活如蛇,末端带倒钩状的水刺。水鞭缠住了田烈左勾拳的拳头——不是硬挡,而是缠绕。水鞭绕着他的拳面转了三圈,然后猛地抽紧!
田烈的拳头被水鞭勒住了!那些水鞭看着柔软,抽紧时却带来一阵惊人的绞合力,田烈感觉自己的拳骨像是在被无形的手掌一寸一寸地挤压。更糟糕的是,水鞭上的腐蚀性元炁正在侵蚀他的护体仙罡——薄薄的一层水膜贴在皮肤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田烈骂了一声,手臂猛地往外一挣,暗红色的火焰从拳面上炸开!那些缠绕着他的水鞭被火焰一烧,一声蒸成白色的水汽,在空中消散。但田烈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色的勒痕,虽然没有破皮,但刺痛感很明显。
俞隐川看着自己蒸的鞭子,皱了皱眉。那个表情不是沮丧,而是——不满。像是画错了一笔的画家。
水花不好看。他轻声自语。
田烈没有给他的机会。他甩了甩被勒红的手腕,虎目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你——老子撕了你!
他猛地冲上去,暗红色的火焰从双拳上炸开,一连串重拳朝着俞隐川砸去!每一拳都带着破空的呼啸和灼热的温度——焚骨拳连打!
俞隐川在田烈的重拳之间穿梭。他的身形极快极轻,像一片被风吹拂的水波,田烈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肩头、梢落空,砸在冰面上,咚、咚、咚砸出一个个冒着热气的裂坑。但俞隐川没有反击——他在等,等田烈的体力消耗,等他露出破绽。
程砾锋站在几步之外,一直在看。
他看到了俞隐川的闪避节奏——每三步一换,每次换向时右脚会在地上多蹭一下,那个细微的停顿就是他的弱点。他也看到了田烈在第五拳之后呼吸明显变重了一拍——田烈的蛮力型打法确实不持久。
田烈。程砾锋说,左肋。
田烈没有问为什么。他和程砾锋打了这么久,知道这个闷葫芦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有用。他的下一拳猛地转向——暗红色的火焰拳头砸向俞隐川的左肋!
俞隐川正在向右闪避,身体的重心刚好偏了一半。他没有料到田烈会突然变向,那个每三步一换的节奏被打破了。他的右脚在冰面上蹭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停顿让他的闪避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田烈的拳头擦过了他的肋侧,虽然没有完全击中,但火焰的余温灼烧了他的衣物,在深蓝色的贴身衣物上留下了一片焦痕。俞隐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疼,是——烦。
他的衣服花了。
……你——俞隐川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过分礼貌的从容,多了一丝真实的冰冷,——把我的衣服烧坏了。
田烈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烧坏了怎么了?老子还要把你人烧了!
他正要继续追击,程砾锋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够了。程砾锋说。
田烈转过头,虎目圆睁什么够了?这龟孙子偷袭我们!老子还没捶够——
程砾锋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俞隐川。暗金色的眼眸在灰暗的天光中平静如深潭,声音不高不低
你一个人。你的队友呢?
俞隐川站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自己肋侧那片焦痕,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然后他抬起头,重新扯出那个礼貌的笑容
分开了。
淘汰了?
俞隐川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
程砾锋从他的语气和表情中读出了很多。这个人不擅长撒谎——或者说,他太擅长表演,以至于他的表演本身就成了破绽。当他说也可以这么说的时候,他的眼睛向左侧偏了一下,那是思考的痕迹。
他的队友没有被淘汰。他们只是分开了。可能是闹了矛盾,可能是他自己离队的。不管原因是什么,他现在是一个人。一个人在第六层的冰原上晃荡,刚才又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程砾锋在心中飞快地计算了一下。
龙嗳珂淘汰后,他和田烈只剩两个人。积分大概在……他估算了一下之前的收获,大约是龙嗳珂那次断后之后还剩的分数,加上这一层零星猎杀的一些沙兽残影。不算少,但也不算多。排名最多在中游,离第九层还差得远。
俞隐川刚才的偷袭暴露了他的战斗风格——阴险、精确、依靠环境。如果他和田烈联手,在混乱的混战中确实是很难缠的补充。但前提是——他愿意跟他们走。
程砾锋看了一眼俞隐川,缓缓开口你一个人在这里,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