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凝固云海的另一端,卡莱因、莫尘、梦凌霜三人正站在一根巨大的云柱前。
这根云柱与他们之前遇到的那根不同——它不是空心的,而是实心的,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物质构成。云柱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每一笔每一划都深深刻入晶石内部,仿佛是用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或者极其强大的力量——雕琢而成。
这些古文不是仙文,不是云篆,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笔画更加繁复的文字,看起来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语言。卡莱因不认识,莫尘不认识,梦凌霜也不认识。
而在云柱的底部,一只体型不大的云兽正蜷缩着,如同守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只云兽的体型只有普通云兽的一半,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白色,边缘有细密的、如同冰晶般的纹路。它的能量波动很弱,远远不如之前那些守护云核的庞然大物,甚至连普通云兽都不如——但它守护的这根云柱,显然不是凡物。
“实力不强。”莫尘低声道,寂灭之炎在他掌心无声地燃烧着,随时可以出手。
梦凌霜也点头,霜之力在指尖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卡莱因没有说话,只是按着剑柄,朝那只云兽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每走一步,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浓一分。银白色的头在凝固的云风中纹丝不动,暗红色的眼眸透过兜帽的阴影锁定着那只云兽,如同猎鹰盯上了猎物。
云兽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它睁开眼——那是两只如同琥珀般的、散着微光的眼睛,带着一丝不属于野兽的、近乎人类的智慧光芒。它看着卡莱因,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
只是蜷缩得更紧了,仿佛在守护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
卡莱因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只云兽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带着恐惧与倔强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是想起了某个人,而是想起了某种情绪。
守护。
他在守护什么?这个脆弱的小东西,在守护这根云柱。而在柱子里,也许藏着某种对它而言意义重大的东西。
但卡莱因没有犹豫太久。
他的手从剑柄上移开,朝身后的莫尘和梦凌霜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他蹲下身,与那只云兽平视。
“我们不杀你。”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温和?“我们只是想知道,这根柱子上写了什么。”
云兽的琥珀色眼睛眨了眨。
它似乎听懂了——或者至少,感受到了卡莱因话语中的善意。它微微侧身,露出云柱根部一块比其他地方更加光滑、更加明亮的区域。那上面,刻着几行比柱身其他部分更小、更密集的古文,而在那几行古文的末尾,有一个单独的、被圆圈圈起来的字符。
梦凌霜凑过来,长刘海下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那些古文。
“这些……是我们之前见过的古文。”她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不过有十段,一段对应着一个数字。”
“你能对应吗?”莫尘问。
梦凌霜点头“不确定,但我可以试着对照……之前在另一根云柱上看到的符文,也许有相同的地方。”
她蹲下身,冰凉的指尖轻触那些古文的凹痕,沿着笔画的走向缓缓移动。霜之力在她指尖凝结成极薄的冰膜,将每一笔每一划的细节都清晰地拓印下来。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一串字符上。
“这个……”梦凌霜皱眉,仔细比对玉简上的对照表。一模一样,它们的释义是——
“一。”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这个字符的意思是……‘一’。”
“一?”莫尘重复,深红色的眼眸微微闪烁。
梦凌霜点头“对。就是数字‘一’。虽然我不确定其他字符的准确意思,但这个——应该是‘一’没错。”
卡莱因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云核。他将云核托在掌心,注入仙力。数字开始跳动,从一到九,不断循环,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他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又看了看云柱上那个被圆圈圈起来的“一”。
然后,他将意念集中在“一”上。
云核的数字跳动骤然停止,定格在“一”。
白光暴涨!
那光从晶石内部迸射,从卡莱因的掌心蔓延到他的手臂、肩颈、全身,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莫尘和梦凌霜也在白光中——卡莱因在激活云核的瞬间,同样将队友纳入了传送范围。
三人的身形在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
卡莱因低头,看着那只蜷缩在云柱根部的云兽。云兽的琥珀色眼睛正看着他,眼中的恐惧与倔强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仿佛它守护的东西,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卡莱因微微点头,然后闭上眼。
白光吞没了一切。
传送的感觉与进入迷宫时不同——不是那种被投入光隧道的失重感,而是一种如同从水底浮上水面的、逐渐上升的轻盈感。身体像是被温水包裹,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都在感受着空间转换时那种微妙而奇异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