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里克的右眼开始模糊。不是因为泪水,而是因为体温过低导致的血液循环不畅。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暗影,那暗影在缓慢地向中心蔓延,如同正在合拢的死亡之门。
他咬着牙,绷带下的青筋暴起。
不能倒下。
不能在这里倒下。
魔王还在等他们回去。
那个灰衣服的男人——那个该死的、被闪电劈中却还活着的灰衣服男人——正在和塞德里克缠斗。
不,不是缠斗。
是碾压。
赛恩纳与塞德里克的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
不是因为塞德里克弱,而是因为赛恩纳的“死寂之息”远远强于他的“紫晶岩”。
塞德里克的双刀很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紫色的残影。他的刀法精准、凌厉、连绵不绝,每一刀都斩向赛恩纳的关节、咽喉、手腕——那些防御最薄弱的部位。
【紫岚双斩】
双刀交叉斩出,紫色刀光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x形,覆盖了赛恩纳整个上半身!
赛恩纳没有闪避。
他双镰交叉,格挡。
铛!!!
紫色刀光撞击在灰色镰刃上,爆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火花四溅,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甲板上的木质表面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塞德里克的双刀被震开,但他的第二击已经接上。
【紫岚连刺】
不是双刀齐攻,而是交替刺击。左手的刀刺向赛恩纳的咽喉,右手的刀刺向他的心口,左手的刀收回再刺向他的眼睛,右手的刀收回再刺向他的腰腹。
一息之间,他刺出了过二百刀!
每一刀都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精准到毫厘,每一刀都带着紫色结晶的锋利光芒。
但赛恩纳的镰更快。
不是格挡,是“吃掉”。
他的双镰如同两只灰色的蝴蝶,在紫色的刀光中翩翩起舞。每一次镰刃与刀锋碰撞,都会在刀身上留下一道极细的、银灰色的纹路——那是“死寂之息”的侵蚀。
“死寂之息”的本质,是终结。
被它触碰的东西,会开始“结束”。
金属的“结束”是锈蚀、是崩解、是化为尘埃。
塞德里克的紫岚双刃在每一次碰撞后,都会变得更加脆弱。刀身上的紫色晶纹开始暗淡,刃口开始出现细密的缺口,刀格处的小型紫晶开始失去光泽。
三分钟后,他的双刀已经布满了银灰色的纹路,如同即将碎裂的玻璃。
而赛恩纳的双镰,因为吸收了紫岚双刃的力量,变得更加明亮——刀身上的纹路从暗沉的银灰色变成了近乎白色的炽光。
这是“死寂之息”最可怕的地方。
它不是消耗,而是转化。
每一次格挡,都是在收割对手的力量。
戈德里克的银戈越来越重。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心理上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僵硬,能感觉到自己的右眼中的火焰在暗淡。但他不能停,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再也举不起这把戈。
阿薇奥拉站在他对面,猩红长裙纹丝不动。她的剑上布满了银灰色的诅咒纹路和紫色的结晶颗粒,但猩红色的光芒依旧在顽强地抵抗着。
那些诅咒和结晶,正在被她的“体温剥夺”缓慢吞噬。
低温下,诅咒的传播度会变慢;低温下,结晶的活性会降低。她的能力,完美压制了他们两个引以为傲的特色。
不是巧合,是差距。
戈德里克忽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苦涩、带着一丝释然。
“小丫头,”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你知道老子这辈子最骄傲的是什么吗?”
阿薇奥拉没有回答。
“不是杀了多少人,不是打赢了多少仗。”戈德里克握紧银戈,右眼中的熔金色火焰最后一次亮起,“是老子这辈子,从来没有逃过。”
他踏前一步。
银戈横在身前,戈刃上的诅咒符文爆出最后的、刺目的暗红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