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抬头,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因为他是我们的同伴。”
金凝愣住了。
同伴。
一直以来,外来者都是冷血的代名词。
他看着这个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又看向远处那个浑身是血、被晶柱困住的火器大师,再看向另一个白色西装的年轻人——他正在用红酒凝聚成细针,对准自己,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力量。
他们,在互相守护。
金凝缓缓放下双手。
晶柱,停止了收缩。
他转身,背对着他们。
“走吧。”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你们的同伴,离开这里。”
罗曼和雷米对视一眼。
“你——”
“我的山脉之心,还有三十息。”金凝头也不回,“三十息后,我将沉睡三个月。你们若不走,我醒来后,还会再战。”
他顿了顿。
“但今天,够了。”
罗曼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挣扎着站起,向雷米点了点头。
雷米冲向晶柱囚笼,用仅剩的红酒化作利刃,斩开那些正在缓慢消散的晶柱。
巴洛克从晶柱中跌出,被雷米一把扶住。
“走。”巴洛克虚弱地说,钢灰色的眼睛看向金凝的背影,“他……是个真正的战士。”
罗曼最后看了金凝一眼。
“金凝,”他说,“我们记住了。”
金凝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琥珀金的丝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三十息后,他缓缓倒下。
沉睡。
卡斯兰单膝跪地,左手紧紧捂住左肩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滴在脚下的岩石上,与地面残留的水渍混合成淡红色的液体。
他的【百喙鸟银盾】上结满了冰霜,边缘处还有三道深深的划痕——那是蓝漪的短叉留下的纪念。他的【穿心长枪】插在身前五步外的地上,枪身微微颤抖,仿佛在呼唤主人重新握住它。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拿了。
蓝漪站在十步之外,雾霭蓝的长在无风中轻轻飘荡,如同水下海草般永不停歇地起伏。她的“浪花裙”表面反射着水波般的光纹,裙摆处有几处破损——那是卡斯兰的“百兵演武”留下的战果。
她的浅蓝与银灰交织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卡斯兰,眼底深处,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你是第三个让我刮目相看的战士。”她轻声说,“第一个是我弟弟,第二个是一个灰衣服的陌生人,第三个——是你。”
卡斯兰抬头,眼神依旧冰冷如铁。
“你弟弟?”
蓝漪沉默了一秒。
“三年前,他在这片海湾深处被一股诡异的暗流卷走。我至今没有找到他。”她的声音很轻,但那股深藏的悲伤,如同海底的暗流般汹涌,“我相信他还活着,只是被困在某个与记忆能量纠缠的‘海洋梦境’中。”
她抬起短叉,指向卡斯兰。
“所以,我不能输。输了,就没人去找他了。”
卡斯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站起。
左肩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撕裂,血涌得更多。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握紧银盾,右手拔出腰间的【破隙白色长剑】。
“我理解。”他说,“但我也有要保护的人。”
蓝漪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轻轻叹息。
“那就没办法了。”
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