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喝了三碗,看见汪青野有些委屈的神色,忍不住道:「你小子,自己不如喝上三个月的黑鱼汤?茴香姐姐,你让茗禾姐姐做成?酸汤鱼,再吃一次黑鱼汤,我便真要吐了。」
汪青野道:「不成?,黑鱼汤最补身子……师娘你说呢?」
李意清老老实实抱着手?中的柑橘,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
汪青野却将?她的两分迟疑误以为成?了反对,瞬间颇有底气道:「师娘,你说,你放心?地说。」
「或许,我们可以改变一下菜色了,」李意清试探着道,「黑鱼汤鲜美,可是江宁酸汤鱼也?是特色之一,我都要离开了,尝一些新鲜的吃食未尝不可。」
水桶的黑鱼忽然甩尾,溅起的水花淋了茴香一身。
茴香却没有功夫计较黑鱼所犯的过错,大声道:「你们瞧,就连黑鱼也?赞同殿下的话?!」
汪青野:「我觉得黑鱼不是那个意思。」
元咏赋道:「子非鱼,安知?鱼之意?」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意?」汪青野寸步不让。
眼见两人能在黑鱼究竟是想被片成?片做成?酸汤鱼还是被煮成?鱼汤上争执不休,李意清主动出声道:
「既然两位公子意见不一,便一半做成?鱼汤给汪青野喝,剩下片成?酸汤,茴香,去办吧。」
茴香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内。
迟钝了片刻的汪青野忽然反应过来,又不是自己受伤,自己喝什麽?鱼汤。
「师娘……」
李意清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看着元咏赋道:「你兄长?的意思,是可以随我一道回?去,去太学读书?,又或者留在江宁书?院。你自己选?」
元咏赋看着李意清。
太学在京城仅次於国?子学,光是入学就需要七品以上的官位打底。
「我留在江宁书?院吧,曾祖母身体江河日下,祖父也?渐渐力不从心?,兄长?在官场斡旋,我落後一步,便留在亲长?身边再侍奉几年。」
元辞章带着孟氏的罪证回到京城後,由太子作?保,凭藉功绩官复原职。
现在孟氏正?在被清算,等清算完成?,元辞章极有可能更进一步。
李意清道:「也?好?。」
几个人又讲了一会儿话?,便有侍女来请。
「殿下,二公子,汪小郎君,可以用膳了。」
餐桌上难得陷入沉默。等李意清用完饭,门?口传来小厮的通报,「殿下,元相说有东西托你带给大公子。」
李意清定眼看去,小厮手?上捧着两册薄薄的书?。
她微微颔首,示意毓心?将?元相的亲笔妥善收好?。
未到午时,一路上阳光明媚。李意清看见一箱箱行李被搬上马车,最後在茴香和毓心?的催促下最後一个走上马车。
一个上午没见着的元相忽然出现在元府的大门?,看见李意清掀开车帘,摆了摆手?,「殿下,此行一帆风顺。」
李意清点了点头,「外面炎热,祖父回?去吧,不必相送。」
她说完,将?帘子放了下来。茴香打着扇,渐渐地手?垂了下去,发?出浅浅的鼾声。
毓心?主动接过垂落在她手?上的扇子,看向李意清道:「殿下准备走海路回?京,现在是准备去秀州?」
「是,从秀州上船,顺海而上,到燕州港停靠。」李意清微微点头,「若是走陆路,难免要经过淮北大地,那一片为孟氏所在,还是能不去招惹就不去招惹的好?。」
毓心?心?里了然。
两人起初还能说着话?,到了下午个个都没了精神,在马车中打起盹来。
夜间的时候,已经出了江宁地界。
一行人改换乘船,沿江而下,在水面上漂泊了三四日,船停靠在了秀洲府的码头。
後面有大半个月在水面上漂泊的日子,李意清深知?这?一点,趁着能在陆地上游玩的这?段时间卯足了劲采买东西。
行船的必需品都是已经准备好?的,她这?次主要采买的,是一些回?宫送给皇帝皇后的礼物。
李意清带着毓心?和茴香在街铺上逛了大半天,刚回?到港口,就听到管事的船工语气抱歉道:「禀公主殿下,船身出了些故障,约莫两三天的时间才能修好?。」
茴香道:「没有别的回?京的船了吗?」
「官船航路,都是有定数的,譬如这?艘去泉州港,这?艘去雷州湾,轻易调换不得。」船工一板一眼,「若是殿下觉得无趣,不妨去沿海的渔村逛一逛,小人听说就有渔家沿海捕鱼,现抓现烤,烤的海鱼味道鲜美,不少人都念着。」
海鱼保存艰难,住在江宁运道好?偶尔能尝个鲜,可住在皇宫中,这?一口鲜味就难得了。
李意清被船工勾起了兴致,现在船身要修补,不如先去海边渔村住上一碗,看一看海上的日出。
她想的快,脚下的行动更快,正?在和船工并排蹲在码头的洛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喊上了马车。
洛石道:「殿下,咱们这?是去?」
「去海上!」茴香声音响亮,「海风,渔村,日升月暮,潮涨潮落,你想不想看?」
洛石:「哪有你说的那麽?好?,天光炎炎,海水滚烫,一日捞不着鱼,便一日没有收成?,只能挨饿。」<="<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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