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麽?」
宋澜直视她的目光,一字一顿道:「你想要的,还有这王权。」
段弦丝一滞,看向宋澜的目光不由地多了一分惊诧,像是十几年来都没有遇到过什麽对手,却终於在此刻遇到了值得与之一较的人。
少女抬眸,眼底的轻狂神色终於荡然无存,她与宋澜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已经交锋相对了数年的人一般。
有点意思。
段弦丝抬眸看向宋澜,「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她是女子,纵使是有天大的野心,说出来也会让人觉得难以置信,更不要提她的野心的的确确是在这南诏的王位。
宋澜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道:「因为朕一直觉得南诏二公子段兆的死有些蹊跷,後来就派人查了查,结果你猜怎麽着,那二公子竟不是自己摔下马背的,而是被郡主你做了手脚,是不是?」
段弦丝一愣,手指默默收了回来,再看向宋澜的时候便多了一些难以置信。
「你的暗卫竟安插到了我南诏境内?」
这便是默认了宋澜所说的,南诏二公子段兆的死的确是她一手造成,骨肉相残,血亲离间,幕後之人竟是这看似清艳无知的少女。
宋澜提了提内力,将软筋散的药力压下去了一些,便抬起一只胳膊撑了撑下巴,眯起眼睛看向段弦丝,玩味一般说:「朕其实没派人查过,方才是诈你的。」
段弦丝的神色僵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正常,她再度倾了倾身子,娇俏不屑,「猜心,好玩吗?」
宋澜方才那一诈很成功,此时已经确定自己眼前的这位南诏郡主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便心满意足地低了低头,语重心长地说:「上一次南诏九部内乱,还是朕借给了你父王五万兵马,大盛国富民强,朕自然有帮你们平息内乱的实力,小郡主真的不考虑考虑借用朕的力量来平息这次的争端?你我联手,再设计扳倒段纸屏,你便能以女子之身尊享南诏王位。届时不仅可以换取南诏内乱平息,还可以保南诏与大盛两方太平,於国於民,皆是好事。」
段弦丝一哂,神情在宋澜的这番话中变了几变,也没说答不答应,只是低头笑了笑,最後说:「宋青冥,都是心狠手辣的人,你跟我装什麽菩萨?」
话音落下,段弦丝顺手抄起那只空药碗,起身便出了屋。
依稀有门锁落下的声音,宋澜透过窗户上的窓纸数了数外面足足几十人的侍卫,默默打消了闯出去的想法。
自讨苦吃的事儿,他还不至於傻到去做。
屋里静下来,宋澜又躺回到床榻上,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十分清醒,让他不由地开始思考眼前的局势。
段弦丝没有欺瞒他的必要,南诏九部内乱丶南诏王与段惊觉自顾不暇的事情多半是真的,既如此,他手中便只剩下了一张筹码,便是赌一赌段弦丝的野心有多大。
段弦丝若真的看不惯段惊觉,定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段惊觉平息九部内乱而无动於衷,反过来说,她若想要做点什麽,也定然不会错过宋澜这个天大的助力。
他们若能联手,眼前种种乱象皆能破除,只是要看段弦丝信不信他。
想到段弦丝,宋澜不由地又是一怔,哪怕眼前有许多迫在眉睫的事等着去处理,可他心里的那份疑虑终究还是压不下去。
段弦丝和梅砚之间,究竟有什麽牵连?
而在这沧海渺如一粟的人世间,究竟又有多少令人惊诧的答案?
宋澜一下午都在想东想西,直到傍晚时分,软筋散的药效终於彻底散去,才从床榻上下来走了走。
「倏」地一下,窗外似乎亮堂了许多,宋澜正疑心是不是外面伺候的人点了灯,便听见一阵嘈杂的吵嚷声。
不像寻常吵闹,倒像是起了战火。
是南诏九部的人打过来了?
这个念头不过刚刚生出来,宋澜身侧的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
宋澜抬头,只看见段弦丝握着一张未搭箭的弓冲进来,精致的衣襟上染了血迹,清艳的脸上神色匆忙至极,似惊魂未定,又喘息不停。
她上前拽了宋澜的胳膊,说:「你白天说的事,我们或许可以谈一谈。」
第107章联手
一片喧嚣中,宋澜微微眯起眼。
外面已经是兵荒马乱,远处还有烟炎涨天,此时的南诏城恐怕早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他笑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郡主,「行啊,郡主想要与朕联手,朕巴不得呢。」
段弦丝神情急切,问他:「你手下有多少人?」
「三万。」
交易:「让你大盛三万兵马入南诏城,替我平定九部内乱,我还你们大盛安定,此後井水不犯河水。」
这已经是段弦丝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也已经是与大盛与南诏两方而言最好的局面,然而宋澜却摇了摇头,淡淡说:「不够,朕还要一个人。」
段弦丝猜心诛心,的确有与宋澜争锋不让的本事,即便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也仍然具备盛气凌人的资本。
段弦丝问:「你是说我大哥?」
「你与他本就不合,把他交给朕,既可替你扫平手握南诏王权的障碍,又可以解朕之忧,何乐而不为?」
宋澜自然是为着梅砚。
本以为这是顺水推舟的事,却不料段弦丝摇了摇头,「不行,我大哥是南诏世子,且不说他老谋深算不会上你我的套,就算侥幸让他入网,我也不能让你就这麽将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