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总是惦记着后辈的,就像我父亲走时也还惦记着你。”白知行看着他的眼睛,“那时他和你说,如果有天你没地方去了,白家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唐溟挑眉:“那你从白家搬走吧,我住进去。”
白知行笑着摇摇头:“我倒也想,只怕我太爷爷会揭棺而起,骂我是个不孝子。”
他好像心情不错,走到酒柜前,取出一支红酒和两只酒杯,冲唐溟晃了一晃:“先喝一杯?”
唐溟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微微一笑:“你派那些小朋友来围猎我的时候,怎么没现在客气?”
白知行的声音轻而温和:“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况且以我们间的关系……”
砰!
人体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白知行眼前一黑,滑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了好一阵,才艰难地抬了下头。
“……你果然变强了,就算没有二次进化,你也比失踪前更强。”他的嗓音嘶哑,“似乎,你总是特殊的。”
唐溟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收起你的小动作,别消磨我的耐心。”
他的嗓音清如寒雪,不带任何情绪。
“我说过,你可以有野心,前提是别越过底线。总部的立场是华国,你想取代他们,又不愿意承担总部原本的责任,普通人的生死对你来说根本无所谓,你只要他们跪下来仰望你,成为供你向上爬的耗材。”
“可惜,皇帝早死了两百年,你是轮不上了。”
白知行咳嗽得更激烈了,捂住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一了百了!”
唐溟说:“有这个必要吗?我在这里,这里就是维序圈的风向标,我在总部,总部就会成为华国最有力的实际话事人。”
白知行沉默了,不知是无法反驳,还是不敢反驳。
过了足足几十秒,他重重地垮下肩膀,举起双手,表情已经平复下来:“我投降,我收手,今后公司会以大局为重,一切配合总部。”
唐溟上下扫视他一眼,转身就走。
白知行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带上了几分不甘:“所以,你真的要选择一个不属于维序圈的……人?”
唐溟头也不回,没有片刻停留。
白知行一直面朝他离开的方向,失力般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直到什么都看不见,才慢慢低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耳麦。
“……去把白不石喊过来,”他面无表情地对那边说,“我们回老宅一趟。”
——
唐溟从守门人大楼出来时,凌晨的街道依然空无一人。
路灯照亮街边长椅,灯光下坐着一个苍白俊美的男人,抓着一个飘飘晃晃的熊猫气球。
他似乎并没有发现唐溟,微微低着头,轻转指间的蓝鳞戒指。
“别摘,”唐溟快步过去,按住他的手背,“人鱼心只有戴着才生效,还能保护你。”
陆唯光仰起脸,一眨不眨凝望了他几秒,“嗯”了一声。
伸出双手,环过唐溟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腰间:“阿溟走了好久。”
唐溟笑着摸摸他的肩背:“你一直坐着,都不去走走?”
“阿溟说很快就回来。”陆唯光平静的声音从他风衣底下传出,“我在等阿溟。”
唐溟又摸摸他柔软冰凉的黑发,被陆唯光蹭了蹭掌心。
他心想,毛茸茸的一大只。
“这边的事情了结了,明天我们就回江市。”唐溟说,“或者,我带你在这里多玩两天?”
陆唯光依然抱着他不撒手:“以前阿溟也住在这里吗?”
“我经常到处乱跑,待在这的时间不多。”唐溟说,“如果你喜欢这里——”
“不喜欢。”陆唯光飞快地说。
唐溟戳了戳他抓着的熊猫气球:“只喜欢这里的游乐园?”
陆唯光“嗯”了一声,默默地将气球绳子缠在唐溟手腕上,打了个小小的结。
就像一个捆住他的绳圈。
“游乐园可以买两个人在一起的票,”陆唯光低声说,“这样,他们都知道我和阿溟在一起。”
唐溟笑了起来,他和陆唯光买的是情侣票。
陆唯光又开始轻蹭他,非常执着于和他贴在一起,似乎是要把刚才分开的一小段时间加倍补回来。
“天快亮了,先回酒店。”
唐溟的手落在陆唯光脸侧,被陆唯光按住手背,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不然你就要变成泡沫了。”
陆唯光从他掌心里抬起脸:“那样的话,阿溟是不是就要丢掉我了。”
“不丢,”唐溟捏捏他的下巴,“拿个脸盆把你捞起来,装进玻璃瓶里,晚上放冰箱冻一冻,说不定还能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