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吴良友刚回到家,王菊花就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良友,今天有人往家里打电话,说是你以前在江源的老同事,想约你吃饭。我说你不在,他就挂了。但我听着声音不太对劲,不像正经人。”
吴良友心里一紧。“号码记下来了吗?”
“记了。在茶几上的便签纸上。”
吴良友走到茶几前拿起便签纸,上面是一串手机号。
他把号码给刘敬,附了一条消息“查一下这个号码。有人在往我家里打电话。”
然后他坐下来,握住王菊花的手。
“菊花,以后家里的电话不要随便接。不认识的号码,让语音信箱接。”
王菊花的脸色更白了。
“良友,是不是又有人在找你麻烦?你刚当上厅长,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没事。就是些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
吴良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尽量轻松,“你别担心。我能处理。”
但王菊花不是傻子。
她嫁给他二十年,经历过太多风浪——在江源的时候有人往家门口泼油漆,在省城的时候有人半夜打电话威胁,在杨柳镇那次差点被人撞死在高公路上。
她知道吴良友说的“没事”从来不是真的没事。
“你答应我,小心一点。”她的声音有些抖。
“我答应你。”吴良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几天后,李雪把卫星影像对比分析的结果报给了吴良友。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套装,头盘在脑后,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几张对比图。
“吴厅,这是青远—太平—江源沿线近五年的卫星影像对比。您看这里,这个异常图斑在三年前还是一片荒地,但两年前突然出现了翻动痕迹,面积大约两百平方米。一年前这个图斑的面积扩大到了五百平方米,而且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斑。今年,这条线上总共有十几个类似的异常图斑,分布很有规律,间距大约在十到十五公里之间。”
吴良友凑近屏幕,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图斑。
它们像一串珠子,沿着青远—太平—江源这条线均匀分布。
这个间距——十到十五公里——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在脑子里快搜索着记忆,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这是当年黑石走私稀土的中转站分布间距。
每十到十五公里设一个临时堆场,货车从一个堆场运到下一个堆场,一层一层地接力转运,最终把矿石运出省。
“这些图斑的地表覆盖物是什么?”
“初步判断是矿渣和碎石,但光谱特征跟普通的矿渣不太一样。我调取了更高分辨率的影像,放大之后能看到一些细微的颜色差异——有些区域的矿渣呈暗红色,有些呈深褐色。这种颜色差异可能意味着矿渣的成分不同,或者是不同批次倾倒的。”
李雪顿了顿,“吴厅,我怀疑这些图斑下面可能埋着东西。”
吴良友的瞳孔微微收缩。
埋着东西——沈红说的“休眠资产”?还是别的什么?“你继续分析,把每一个图斑的详细数据整理出来。另外,这些图斑所在的地块,查一下使用权是谁的。”
“已经查了。大部分是荒地,使用权登记在村委会名下。但有几个图斑所在的地块,使用权登记在一家叫‘宏盛矿业’的公司名下。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周海——是周大福的堂弟。”
周大福。
又是周大福。
吴良友的拳头微微握紧。
这个人虽然在押,但他留下的关系网显然还在运转。
韩老三被抓了,周大福的堂弟又浮出水面。
这些异常图斑,会不会就是周大福替黑石埋藏的“休眠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