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
“等你病好了就能回家。”医生微笑,“告诉我,你还觉得有人要害你吗?”
姚斌努力想了想,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摇头“不……不知道。”
“很好。”医生很满意,“继续治疗,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医生走后,姚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灯罩上落了一只苍蝇,嗡嗡地飞着,一次次撞向铁丝网,一次次被弹回来。
就像他一样。
几天后,王二雄来看他。
隔着探视室的玻璃,王二雄提着果篮,脸色比在医院时好多了。
“姚副科,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姚斌看着他,脑子缓慢运转。王二雄……地灾防治中心主任……
“王主任……”
“别叫主任了,我现在就是个闲人。”
王二雄苦笑,“姚斌,你还记得余文国吗?”
余文国。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姚斌脑子里某扇锈死的门。
记忆涌上来——老粮站,笔记本,水泥厂……
“记得……他死了。”
“是啊,死了。”王二雄压低声音,“可有些事,死了也得有个说法。”
姚斌盯着他“你知道什么?”
王二雄左右看看,用极低的声音说“杨柳镇的征地款,少了七百多万。余文国死前在查这个,我也在查。但我人微言轻,查不动。”
“证据呢?”
“我有一些,但不够。”王二雄说,“我听说余文国留下了一个笔记本,在你手上?”
姚斌摇头“被抢走了。”
王二雄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又说“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姚斌,你听着——吴良友和秦老二在杨柳镇有个采砂场,无证开采,破坏了河堤。去年那场洪灾,就跟这个有关。”
姚斌想起来了——去年杨柳镇洪水,冲垮了几个村的房屋,死了三个人。当时说是天灾……
“你有证据吗?”
“有照片,有账本,但不够扳倒他们。”
王二雄说,“我需要更多。姚斌,如果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姚斌犹豫了。该相信王二雄吗?这个人以前跟吴良友走得很近。
“你为什么帮我?”
王二雄沉默了一会儿“我女儿在省城读大学,去年洪水,她差点被冲走。从那以后我就誓,一定要让那些破坏河堤的人付出代价。”
他的眼神很真诚。
姚斌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憔悴,苍白,像个真正的精神病人。
“我需要时间想想。”他说。
“好,我下周再来看你。”王二雄站起身,“姚斌,保重身体。只有活着,才能看到他们遭报应。”
王二雄走了。
姚斌被带回病房,躺在床上反复想着那些话。
采砂场,破坏河堤,洪水……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吴良友和秦老二害死的就不止余文国一个人。
他必须出去。可是怎么出去?
他看着墙角那个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
忽然想到——既然他们在监视他,那他能不能利用这个监视传递信息?
第二天吃药时,姚斌把药片藏在手指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