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有迷路。那边太吵了,所以往安静的地方走。”
&esp;&esp;“原来是这样。”不二点点头,笑容更深了些,弯弯的眼角温柔得像月牙,“不过既然来了,不逛逛有点可惜呢。今年的樱花祭办得很热闹,有很多有意思的摊位。我刚才还看到一个做手工樱花风铃的摊位,挂在架子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很清脆,挺好听的。不过伊武君喜欢清净的话……”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体贴:“青学有些角落的景色其实也还不错,人也不会太多。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比如网球场后面那边,在樱花掩映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他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笑容温煦,不带丝毫强迫。
&esp;&esp;带他逛逛?
&esp;&esp;深司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esp;&esp;和不二周助单独“逛”青学?
&esp;&esp;这意味着要持续不断地进行他并不擅长的社交对话,要忍受对方那种似乎能看透人心的温和目光,还要被迫欣赏那些今天在他看来“也就那样”的樱花……
&esp;&esp;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深司就觉得有些不太妙。
&esp;&esp;有些难办的是,不二态度这么好,他如果直接冷硬拒绝似乎不太礼貌。
&esp;&esp;深司虽然向来说话比较直,但在不熟的人面前,基本的礼节还是有的。
&esp;&esp;“不用麻烦了,不二前辈。”深司的声音比刚才更平缓了一点,努力让自己的拒绝听起来不那么生硬,“逛来逛去……”他斟酌着词句,试图找到一个让对方容易接受的理由,然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esp;&esp;他就不擅长找借口,要是能直说“没兴趣”就好了。
&esp;&esp;“这样啊。”不二点头,似乎明白了深司的意思,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可惜了,一年一次的樱花祭,真的不体验一下吗?说起来,以前青学国中部的樱花祭,我们好像还一起演过舞台剧吧?就是《白雪公主》那次,你还记得吗?”
&esp;&esp;深司:“……”
&esp;&esp;来了!果然来了!
&esp;&esp;提到舞台剧,深司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esp;&esp;那简直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记忆之一。
&esp;&esp;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脚趾头都要在鞋里蜷成一团了。
&esp;&esp;“记不太清了。”深司语气平淡,试图翻篇。
&esp;&esp;这种黑历史,谁愿意记得那么清楚?
&esp;&esp;“是吗?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呢。伊武君当时演的后妈,总是板着脸,那身裙子意外地很衬你,紫色还挺适合你的。”
&esp;&esp;深司的嘴角抿得更紧了。
&esp;&esp;他就知道,只要提到那次舞台剧,准没好事。
&esp;&esp;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
&esp;&esp;“……”深司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口,试图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甩开,“……那种事,还是忘掉比较好。油彩糊在脸上很难受,裙撑走路都困难,台词念得像机器人,还有冰帝、立海大的人在台下笑得像傻瓜……”他一开口就收不住,噼里啪啦地吐槽了一大串,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赶紧闭了嘴,“总之,很久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esp;&esp;不二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发出清浅愉悦的笑声:“呵呵,我倒觉得很有趣呢。伊武君当时念台词的样子,有种特别的‘威严’。而且,”他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带着点怀念,“我当时也参演了,演的是七个小矮人之一,真是有趣极了。”
&esp;&esp;不二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调侃黑历史的意味,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回味的趣事。
&esp;&esp;深司对“有趣极了”这种形容感到一阵无言,他不觉得有趣,只想把所有人脑海中的那段记忆彻底删除。
&esp;&esp;深司没接话。
&esp;&esp;再说下去,指不定还要被翻出什么黑历史,还是闭嘴比较好,他知道自己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esp;&esp;不二见他不说话,也不尴尬,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伊武君,前面不远还有个摊位在鲷鱼烧,听说馅料是红豆混着樱花酱做的,味道很特别。要不要去尝尝?我请你,就当是……赔罪好了,刚刚不该提让你不开心的事。”
&esp;&esp;深司皱了皱眉,没什么想去的兴致。
&esp;&esp;“不用了。”深司说,“樱花味的东西大多是噱头,吃起来跟普通红豆馅没区别,还卖得更贵。而且鲷鱼烧太烫,吃快了会烫舌头,吃慢了皮又会变软,口感很差。”
&esp;&esp;“听起来伊武君很有经验?”不二笑着说,“不过偶尔试试新鲜事物也不错啊。”
&esp;&esp;和不二一起尝试新鲜事物?不行不行,今天是樱花祭,指不定又会聊起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尴尬话题,或者被迫参与什么奇奇怪怪的活动。
&esp;&esp;绝对不行。
&esp;&esp;他必须想个办法拒绝。
&esp;&esp;直接说“不,我就想待在这儿”,会不会听起来太生硬,显得很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