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收留
&esp;&esp;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不紧不慢地驶过车流。
&esp;&esp;此刻是下午5点,陆镌刚做完一场演讲,正在回家的路上。
&esp;&esp;车子行驶过一道小巷巷口时,他下意识放慢了车速,朝巷子里看了一眼。
&esp;&esp;什么也没有。
&esp;&esp;陆镌皱了皱眉,下一秒就为自己这个举动感到了几分莫名其妙。
&esp;&esp;副驾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蓝牙,听见同校吴教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esp;&esp;“陆教授,明天b市有一场画展,我侄女办的,听说林家那位小少爷出国深造了几年,也算有了点名气,有几副画被她买回来了……你不是挺欣赏他的吗,要不要顺道去看看?”
&esp;&esp;陆镌知道这是借口,看画展是假,牵红线是真。
&esp;&esp;吴教授那位侄女对他仰慕已久,很早之前就想约他出来发展以下,但陆镌对她其实没什么感觉,再加上……
&esp;&esp;加上什么来着?
&esp;&esp;陆镌蹙眉。
&esp;&esp;这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esp;&esp;从今天早上醒过来开始,他就总觉得自己哪里怪怪的,时不时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比如经常抬手看手腕。
&esp;&esp;这种动作像是在习惯性地看表,但实际上,他没有佩戴手表的习惯。
&esp;&esp;他总觉得心里好像空落落的,似乎哪里少了一块,但又不知道到底少了什么。
&esp;&esp;那头的吴教授许久没听见回音,又试探道:“小陆?到底去不去?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esp;&esp;陆镌回神,“啊”了一声,无所谓道:“好,那就去吧。”
&esp;&esp;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弹幕已经快疯了。
&esp;&esp;[我超失去记忆原来是失去这么多???忘了游戏忘了队友,连妹妹都忘了!!这还玩个屁!]
&esp;&esp;[这么逼真的副本,系统还不会出声提示,鬼才能知道这是个幻境啊!]
&esp;&esp;[兄弟们别慌!鸢姐正在赶来的路上!]
&esp;&esp;[陆教授,你竟然瞒着妹妹一个人进幻境,你完了(握拳)]
&esp;&esp;[你竟然答应别人去人家侄女的地盘看画展,你完了(握拳)]
&esp;&esp;[总结,你完了(握拳)]
&esp;&esp;……
&esp;&esp;第二天是周末,陆镌没课,他应邀开车前往b市,画展办在市中心的美术馆,吴教授的侄女亲自出来迎接他。
&esp;&esp;这位姑娘也才刚大学毕业,性格开朗且大大咧咧,名叫吴佳慧,一路上为他介绍各大画作,兴致勃勃,陆镌却有些意兴阑珊,只是偶尔点头应和。
&esp;&esp;“陆教授,你看这个,”吴佳慧指着不远处的一张油画,对他道,“这是f国艺术家加布里埃的作品,名叫荆棘王座,我好不容易才带回国的——你看,这用色,真的非常大胆,我很喜欢这幅画。”
&esp;&esp;她说着叹了口气道:“可惜欣赏它的人不多,都说画里王座边的荆棘显得很压抑,所以只能挂在墙角……”
&esp;&esp;陆镌心中一动,抬眼看去。
&esp;&esp;油画挂在走廊尽头,如她所说,画中主题就是一张雕刻着黑色花纹的金色王座,遍地的藤蔓沿着台阶漫上,缠绕在王座之上。
&esp;&esp;陆镌盯着这幅画看了两秒,忽然听见旁边的吴佳慧接了个电话,抱歉地对他说:“不好意思陆教授,我有两个朋友来看我,结果在外面走迷路了,我去接一下他们。”
&esp;&esp;陆镌表示没关系,自己可以一个人继续看。
&esp;&esp;吴佳慧笑了下,心里气地冒烟:好不容易可以和陆教授独处!
&esp;&esp;虽然……也只是单纯地给他介绍画作。
&esp;&esp;待对方匆匆离开之后,陆镌的目光又回到了这幅画上。
&esp;&esp;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盯着这幅画数秒之后,他好像隐约看见有个人影坐在王座上,低垂着头,身形若隐若现。
&esp;&esp;陆镌愣了一下,还待细看,画中人却突然抬起头,露出戴着蔷薇面具的脸。
&esp;&esp;她的身影逐渐凝实,玫瑰红的长裙拖在地上,满地荆棘为她收敛了长刺,长发扎起,露出天鹅一般修长的颈脖,头顶还戴着皇冠,宛如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