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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启二年夏·苍松下】
&esp;&esp;两日前,魏子然便依着家中姐儿的取名规矩,为今日的寿星想了个名儿。因此,当仙姑开口询问时,他便笑道:“姐儿生于长夏,可与春秋配1,便取名为‘书嫀’。”
&esp;&esp;仙姑倒也觉这名字取得尚可,便于袖中掏出一条红绳,绳上系了颗铃铛。她将这根红绳系于这小姐儿柔软圆润的右手手腕上,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笑着说:“红能辟邪保平安,以后你每年的生日,我会为你在这绳上系一颗铃铛,直到你满十岁为止。”
&esp;&esp;魏书嫀听不明白,只觉得铃铛声音悦耳,因此倒也欢喜。她口里衔着一只花公鸡样的泥叫叫,鼓着腮帮子高高兴兴地吹了两声,便撒开腿颤颤巍巍地离了席,直奔女客的屋子。
&esp;&esp;玉竹恐摔着了她,忙慌慌张张地追了过去。
&esp;&esp;席后,清波回廊里灯火流萤,客人相约着在此消食游玩了片刻,便相继告辞离去;也有离得远的,赶不及回去的,杨连枝也早已命人收拾好了房屋来留客。
&esp;&esp;人声渐淡,灯火渐稀,家中人又在园中小聚了一会儿,也回各自的院子休息去了。
&esp;&esp;夜里,魏子然忽来了兴致,欲要乘舟划船从金鳞池入他院中的那片池塘,便邀家中哥儿、姐儿一道夜游赏景。然,这些人里头,有的在生辰宴上中了暑气,有的席间耍得累了,也有的怕院中姨娘责骂,竟是无一人愿同他游船。
&esp;&esp;魏子然心中难免失望,便叫了净儿、丑儿来船中作耍,酒食皆是席上未吃完的。
&esp;&esp;今夜繁星漫天,星辉满船,又有凉风作伴,这样的清夜,在热闹过后,显得尤为珍贵。
&esp;&esp;映红提着灯,沿着回廊寻那池心里的船,那船里灯火昏昏,笑语盈盈。她连声唤了好几遍,那船里竟无一人回应,她便提高嗓音再次唤着:“子然!净儿!丑儿!”
&esp;&esp;船里净儿闻声而出,听她在岸边招手道:“将船划过来!”
&esp;&esp;魏子然以为她是要上船,心中一喜,便命两人将船划至岸边。
&esp;&esp;然,映红却并不上船,只道:“婷姐儿过来院子里了,说有要紧事问你呢!你莫夜里生心在这湖上游荡,快去见了姐儿说话,好早些安歇。”
&esp;&esp;席上,魏子然看到魏书婷是随着那罗家姐儿离开席位的,因那时忙着招待仙姑,后来又见她神色无恙地回来,倒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esp;&esp;现今,魏书婷半夜里找来,他直觉那罗家姐儿定是与她说过罗衡的事了。
&esp;&esp;思及此,他忙跳下船,吩咐净儿、丑儿自在船上耍一耍,便随映红回了听钟小院。
&esp;&esp;魏书婷是带了侍女墨香一块儿来的听钟小院。因她在席间饮了些酒,这会儿酒意上来了,身上开始有些燥热起来。见这院中泉水叮叮当当,直击她心怀,她便挽了衣袖,撩折起裙摆,在假山边寻了块山石,撩衣坐下,脱去鞋袜,将双脚浸入了凉飕飕的泉水里。
&esp;&esp;泉水自脚底或急或缓地流过,能解酒散热、洗心净魂。
&esp;&esp;她恐墨香也被热着,便怂恿她也挽了衣裙、脱了鞋袜,在这泉水里泡泡脚。
&esp;&esp;魏子然随映红回了院中,便听到假山后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他循声绕过假山,就见魏书婷同着那墨香正在一汪泉水里牵衣戏水哩,即便裙湿衫透,也毫不在意。
&esp;&esp;映红见了这般情形,似喜似忧地感叹了一声:“姐儿还有些女孩儿的天真性情,就怕回去了,玉兰会不喜欢。”
&esp;&esp;魏子然道:“这也是几个哥儿、姐儿被约束着不让上我这儿来的原因,说我这里没规矩、无尊卑,不是个正经好地方。”
&esp;&esp;映红笑道:“卢姨娘倒是没怎么约着她那两个哥儿,只是怕扰了你清净,也不敢让他们时常来叨扰你。”
&esp;&esp;魏子然不由笑叹道:“煦哥儿倒还好,就是那个子照,确实聒噪吵闹了些。不过,他现今有了小姐儿这个志同道合的好玩伴,什么哥哥姊姊早已被他抛在脑后了,眼里心里只有这个妹妹。”
&esp;&esp;映红想起魏书嫀白日里抓周抓到的东西,也是忍俊不禁,倒真觉着那两人是天生一对兄妹。
&esp;&esp;而魏书婷这时已发现了站在岸边的两人,面上不由一红,忙整衣上岸,胡乱拿衣裙去揩拭那湿淋淋的纤纤玉足。
&esp;&esp;映红见状,忙上前道:“姐儿稍待,我去屋里拿干净的沐巾。”